“苏筝姐姐......苏筝姐姐......”
陆疏月在睡梦中被人唤醒。
今日本是她的休沐之日,接连当值几日,她早已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得一日清闲,却还被人吵醒。
内侍小路子笑眯眯道:“苏筝姐姐,崔公公让奴才来请您过去。”
陆疏月睡眼惺忪,疑惑问他何事。
只得来小路子一句:“奴才也不晓得。”
她迷迷瞪瞪前往章台殿,心中暗念:最好有天大的事。
昨日夜里下过大雨,青白石砖上有些湿滑。
她神思倦怠,脚步虚浮,行至一宫门前的石阶时,不慎踩到衣摆,身形一晃,险些朝前栽倒。
从旁边伸来一只手臂,借助对方的力气,陆疏月勉强稳住身形,心口微微发慌。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娇柔却带刺的熟悉声音传来,说出的话尽是嘲笑她,“说你眼睛长在头顶,还真是一点没错,好好的路走着能摔跤,真是蠢呐。”
陆疏月看清来人,原本要道谢的话被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李慈捂住嘴角打量她,见她面容憔悴,更是得意,眼角眉梢皆是幸灾乐祸。
“当初是谁说要讨得陛下欢心的,如今怎的这般狼狈。”
陆疏月一时竟无言以对,李慈找到机会就开始挖苦她,自己是上辈子是得罪过她么?
她将堵在喉咙的道谢咽下,无视对方嘲讽,问:“你怎么在这?”
“闲来无事,出来逛逛。”
“宫里可以闲逛吗?”
“我......要你管!”李慈似乎想到什么,瞥她一眼,“再过七日就是秀女大选。”
所以呢?陆疏月不解地歪头看着她。
“到时我当上妃子,你可不要羡慕我哦。”李慈一面说着,一面花枝乱颤大笑离去。
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这张嘴,把长秋殿的人都得罪遍了吧,陆疏月对李慈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可能是听到中宫门前的动静,随后她便在中宫大门处遇到了崔公公。
“崔公公怎么到这来了?”
“奴才在等苏姑娘。”
“公公不用客气,叫我苏筝就好。公公叫我来是有何事?”
“陛下今日烦闷,特意叫你来伺候。你只当平常即可。”
好不容易休息一日,竟还要叫来伺候。都有毛病吧!
忍!为了回到现代,陆疏月你要忍住!她默默在心里加油打气。
崔公公将拂尘甩了个方向,察觉到她的不虞,幽幽道:“苏筝姑娘,可是因为上次的事对陛下还存有芥蒂?”
陆疏月撇了一下嘴角,那不止这一件事呢。
崔公公轻声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旁人没有的亲近:“陛下是老奴看着长大的,陛下他……素来口是心非。”
他顿了顿,又笑着继续说道:“上回你做的点心,陛下后来都吃完了。他已有许久不碰这些甜腻之物,陛下幼时最是喜爱,只是大了之后,再不肯轻易碰了。”
陆疏月心头莫名一跳,眉头拧在一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用难以理解的表情看崔公公。为什么要突然说这种话,他吃完了自己难不成还要感谢他?
天呐,崔公公该不会要说“已经很多年没见陛下笑了”这种话吧......救命......
她瞪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来:“崔公公说笑了,奴婢做的乡野之物,哪比得上御厨做的半分,登不上大雅之堂,不过是陛下赏脸罢了。”
崔公公笑意却更深:“苏姑娘不必妄自菲薄。”
她费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见陆疏月实在是提不起兴致听,崔公公将原本想说的话也放回肚里。
陆疏月踏入章台殿内,见御案之人正伏案批阅奏折。
秦诩言脸颊有些浮肿,尤其左侧肿起更明显,配上他阴沉冷漠的神色,模样有些滑稽。
他平日里苍白削瘦,如今脸浮肿起来看着稍稍丰腴,倒显出几分平易近人。
“过来。”他头也未抬,但听脚步声辨认出来人。
陆疏月走近御案,十分熟练拿起墨锭,磨墨的力道极重,仿佛手中那方墨锭是她眼前这个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