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月踏出天牢那刻,不由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仿佛新生,又活了过来一般。
春光和煦,连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草都十分可爱。
狱卒吩咐朱嬷嬷几句,才将陆疏月转交给她。见朱嬷嬷惊异向她望来,陆疏月抿唇一笑。
她不曾走过这条路,只觉得回长秋殿的路格外漫长,七拐八拐绕晕了。
“还劳烦嬷嬷您亲自来接我,苏筝惶恐。”
“姑娘不用客气,”又想到什么,朱嬷嬷惋惜道:“今后你便要留在章台殿伺候,陛下特意吩咐你不再是秀女,不参与选秀。”
“意思是,我变成了宫女。”
“是。”
不是秀女那就说明,以后不会变成妃子在床榻上伺候暴君,陆疏月求之不得,但要留在章台殿,那个她讨厌的地方,心里不免有些膈应。
看陆疏月秀眉微蹙,嬷嬷安慰道:“姑娘虽贬为宫女,实在可惜,但宫女25岁便可选择出宫,这也是个盼头,姑娘可要想开些。”
嬷嬷面上掩饰不住的怜惜令陆疏月有些发笑,思索片刻问:“嬷嬷应该知道我是受牵连的,想多嘴问一句,此事如何解决的?”
“按例刘然当下狱,可后宫……”嬷嬷脚步一顿,哀叹一声,“陛下经手了此事……不说也罢,总的来说此事已解决,你安心便是。”
旁敲侧击下,陆疏月才完整将嬷嬷说的话拼凑起来,大概了解了事情全貌。
刘然声称自己的首饰被盗,可侍卫搜查房间发现她的饰品不仅没丢,还找到了其他人的物品。
经严训逼问,她承认是自己偷盗了他人财物,其中包括陆疏月的如意穗子。穗子并非是贼人掉下而是她偷来的。
她贼喊做贼,证据确凿无从狡辩。
可如意穗子是当时楼潇潇好玩随意织的,并不不值钱。
看起来这件事针对的一直是陆疏月,偷了她的如意穗子,再假装说有贼人,意图设计栽赃嫁祸她就是那个企图入室盗窃的贼人,不想中途出了些岔子。
是刘然想陷害她吗?可自己与刘然未曾说过话,两人无冤无仇,她犯得着用如此低劣手段陷害自己吗?
若真是针对自己,当时她已经成功,自己被关进监狱,何必再多此一举再去偷其他的人的东西,反而暴露自己。
还是说有人假装成自己去了刘然房间?
陆疏月在牢里想过会不会是李慈,能关联到自己和刘然的只有她,毕竟都是她讨厌的人,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个计谋真是好,一箭双雕。
无论是冲撞过她的刘然,还是她看不顺眼的自己,不管最后哪个被构陷成功,受益人都是她。
所有的可能性都指向她,可动机太明显了反倒让人起疑,只要有脑子的人一想就会猜到是她。
刘然房间搜出来的他人财物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幕后之人偷来构陷刘然的?抑或她想陷害的不是自己而是刘然?
她到底想干什么?
陆疏月越想越古怪,觉得此事有蹊跷。
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速度太快以至于没有抓住。
她心头发颤,不安地揉了揉头。
暴君亲自过问此事,以他的脾性,刘然只怕凶多吉少。
大约快一炷香时间,陆疏月回到了长秋殿。
嬷嬷临走前叮嘱她:“苏筝姑娘尽快收拾行李,待会有人带你前往章台殿。明日姑娘就该正式上值。”
陆疏月点头应下,好在她东西不多,收起来也快。
楼潇潇并不在房内,陆疏月想先收拾好行李,再去和她们说此事。
正收拾着,有脚步声进房间。
王尔若见到陆疏月无恙,面上先是一喜。
“太好了你没事。听到你回来,我立马过来了。”
又看陆疏月提着包裹,她不解问道:“这是干什么?”
“收拾东西。”
王尔若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离开,焦急问道:“我当然知道你是在收拾东西,我是问为什么要收拾。”
“我……”陆疏月刚开口解释,被一道尖锐笑声打断。
李慈靠着门框看着她们,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还不知道吧,她被贬为宫女了,头一次听说这种事,太好笑了。”说完,她眉梢肆意扬起,笑得开怀。
外边陆续汇聚一些看戏的人。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般快,陆疏月见不得她的嚣张样,讥讽回去:“那说明你见识少,多读点书吧。”
李慈面色瞬间沉下,下巴微抬,斜她一眼:“事到如今你还得意。”
“是啊我当然得意,能近身伺候陛下,我当然开心。”
陆疏月根本不在乎这个,但有人在乎,李慈看她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不想再惯着她,直接怼回去。
“知不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你……你无耻!陛下才不会被你骗呢!”李慈恼怒地瞪她。
真是个幼稚鬼,三言两语就被气到。陆疏月在牢里受一肚子委屈,心里也十分不痛快。
现在有人要往枪口撞,那就不要怪她了。李慈心系暴君,那就往她痛楚再扎几刀。
陆疏月慢悠悠道:“谁知道呢,也许陛下就喜欢我,不然也不会把我留在身边,我要是陛下呀,也看不上......像你这种尖酸刻薄的人。”
李慈咬牙切齿看她,眼神恨不得撕碎她。
陆疏月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要打架是吧,来吧不怕你。
两人剑拔弩张,眼见就要动手,王尔若堵在门口挡住李慈,以防两人真的动手时,好拦住她。
“别说了,你还嫌不够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