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不小心碰到了屏风。
陆谨听见屏风微动,挑眉打趣:“屏风后头藏人了?堂堂丞相,金屋藏娇呢?”说罢,便作势起身。
贺旻怀按住陆谨肩膀:“是我安排的文书。”
他支开话题:“怎么,你微服出巡,近日没救什么人?”
陆谨坐回椅子上喝茶:“前几日下揍了一伙马匪,救了个孤身赶路的姑娘。”
贺旻怀垂眸抿茶,状似无意追问:“哦?长得什么样?”
陆谨沉心回想:“貌不输京城贵女,骨头倒挺硬,不是个柔娇娘。
在我耳里,这算是夸奖。
贺旻怀憋着笑:“要是人家站你面前,你能认出?”
“你也太小瞧我了,眉眼骨相摆都在那儿,怎会认不出?”
屏风后的地方狭小,我腿已经站得有些麻,只想陆瑾能早些离开。
贺旻怀对陆瑾说:“你今日难得休沐,不急着走?”
陆谨随意坐在椅上:“先赖你这了,等会卿清过来送点心,我蹭完再走!”
听到顾卿清也来,我有了别的心思。
张恒进来通报,顾卿清到了,我听到有人提着食盒款步走进,笑着向陆瑾问好,我不失时机地弄出响动。
陆谨笑着对顾卿清说:卿清,你得管管老贺了,他屏风后头藏了个见不得光的文书!“
贺旻怀端着笑意给顾卿清递茶:“她听说陆瑾来了,便非要躲着。”
顾卿清眉眼弯弯,打趣贺旻怀:“丞相大人的文书,竟还有怯生生怕将军的?”
我心想这时候如果我走出屏风,贺旻怀该怎么解释。
我刚迈出脚,陆谨这时来了兴致,他起身:“我倒瞧瞧,那文书为何怕我,是我长得吓人不成?”
陆谨走了过来,手已经搭在屏风边缘准备掀开,我心跳加速。
屏风掀开,我与陆瑾对视。
换上贵袍的他比救我那日更俊朗英气,空气静默良久,我尴尬不已,只好行礼:“陆将军安好。”
陆谨手僵在屏风边缘:“是你?!”
顾卿清掩唇轻笑,温声询问:“陆将军,你们认识?”
陆瑾若有所思,我只好先略过他:“清清姐安好。”
顾卿清颔首,笑意浅浅。
陆谨沉思后开口:“你跑京城投奔的未婚夫……就是贺旻怀?”
他怎么直接给说出来了,我心里不知所措,我看了看贺旻怀,他也一时怔住,没有搭话。
空气一时静谧,顾卿清眉眼温柔大度,笑意轻浅,上前拉着我的手说:“我知晓旻怀待人有度,倒是没想到,躲在屏风后的竟是你。”
我疑问:“清清姐,知道我。”
顾卿清眼弯成月牙,柔声浅笑,看向贺旻怀:他同我提过,父辈定下的故人要来京城,要将你认作表妹留在府中。”
合着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我瞧了一眼贺旻怀,他垂眸,手指擦着杯盏边缘。
我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容身之所,况且现在贺旻怀对我已不同于别人。
我只好暂且委屈道:“当初是两家父母张罗,如今双方父母都已过世,婚约便做不得数,我和表哥已经约定,只有亲情。”
顾卿清闻言,眼底笑意更深:“我就说晏家好教养,姑娘果真通透懂事。”
贺旻怀不搭话,只有我一人难堪。
陆瑾岔开话题,跟贺旻怀约定起来:“我得了几匹战马,明日我赛马,你去不去?”
贺旻怀抬眼:“好啊。”
陆瑾转头跟我说:“你骑马骑得不错,不如跟我们同去。”
遇到马匪的那日,我是驾马逃的。
我干笑了两声:“表哥跟陆将军赛马,我怎好陪同?战马金贵,不如等表哥和陆将军赛完马,我将战马好好调理清洁,再送还如何?”
陆谨挑眉:“你还会调理战马?那我该如何谢你?”
我顺口道:“一块桂花糕即可。”
顾卿清询问:“姑娘还懂战马?”
“以前家里的农庄养过战马,略知一二。”
后日两人赛马,顾卿清也跟着同行,我只能落寞站在一旁,看着顾卿清和贺旻怀言笑晏晏。
事后,顾卿清挽着贺旻怀先行离开。
顾着先前承诺,我留下调理战马。
陆谨见天色已晚,调笑:“你要是累了,不如留下来将就一宿,我捎信给贺旻怀。”
想着今日的事,我越发生气:“好。”
我赌气地拭去额头的汗水,放下手里的毛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