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贺旻怀似乎很满意我乖顺识分寸,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府里人多嘴杂,你既改口叫我表哥,在外也守好身份,莫让人嚼我贺家苛待故人之女的舌根。”
“好,表哥”
贺旻怀颔首不再多言,垂眸埋首公文,只淡淡扬声:“去吧。明日卯时来外书房当值。”
2.
卯时,天微亮,贺旻怀在内书房审阅早朝要用的折子。
我走了进去,将案头堆着的各地呈报分门别类整理好,贺旻怀并未斥责。
一个月相处下来,我知道他不讨厌我,对我还有些纵溺,我也大胆起来。
我走入内书房:“表哥,这么早就处理公务,可有人为你准备吃食。”
贺旻怀笑意浅淡:“卿清一早差人送了莲子粥来。”他指尖点了点桌边温着的食盒。
我心里冷笑,表面却笑意盈盈:“那日遥遥一见,便知卿清姐是知书达礼、心系表哥之人。今日我起早尚未饮食,不知卿清姐是否多备了些吃食。”
他执朱笔的动作微顿,眼里的笑意更浓,他指尖轻点食盒:“只这一碗,卿清知晓我口味特意熬的。你若想吃,自己分一半。”
“多谢表哥。” 我自取碗筷分走半份莲子粥。
贺旻怀眉梢微不可察挑了挑:“不怕下人嚼舌根,说你借着表妹身份,蹭未来主母做的吃食?”
我不慌不忙:“吃一碗嫂嫂做的粥又如何,何况表哥不说,谁会知道。”
我聊起这一路投靠他的遭遇,企图他能多长点良心,多怜惜我一分,谈及先前投奔路上险遭马匪所害,幸有一位侠客搭救,他起了兴趣。
我细细回忆起那位侠客,我和丫鬟忍冬在来京路上遇到一伙马匪,忍冬为了救我殒命,若非那位身手不凡的侠客搭救,我恐怕就成了马匪的刀下鬼。
侠客爽朗快意,不计回报。
我告诉他,我要去京城投奔未婚夫,问他名姓,好将来答谢,他笑得很不认真:“在下姓吴。”
我疑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他这才仔细地看了看我:“小爷姓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日是你命大遇到了我,往后自己多加小心吧。”
他说着,驾马飞扬离开。
贺旻怀起了兴趣:“哦?那侠客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我随意说道:“姓陆,他自称侠客,我看着倒不像。”
“镇国将军的公子陆谨最近出巡,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你记清他的样貌?”他抬头看我。
“自然,恩人的样貌我怎么会忘?”
贺旻怀低头批折:“他是我好友,你若真想报恩,日后有机会见着,当面谢他便是。”
话题跑偏,我只好说:“多谢表哥。”
贺旻怀刚落下几笔,门外传来张恒低声通报:“丞相,陆将军来了。”
贺旻怀眼底微弯:“说曹操,曹操到,你自己瞧瞧,是不是你那位救命恩人。”
我心虚起来,大概是因为清晨就主动与贺旻怀言语调情的缘故,连忙道:“我先躲起来。”
见我反倒要躲,贺旻怀压着笑意调侃:“躲什么?”
门外,陆谨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怎么还不让我进来?贺旻怀你藏什么好东西。”
贺旻怀抬抬下巴,我快速藏身屏风后。
陆谨一身轻便常服大步迈进来,我立刻认出他就是当日救我的侠客。
陆瑾熟门熟路往椅子上一坐:“老贺,快把你珍藏的云雾茶拿出来。”
他转眼看到桌上两碗莲子粥:“哟,又是卿清亲手熬的?舍得分人了?”
我心里紧张,贺旻怀不动声色给陆谨斟茶:“卿清熬得多,有人饿了,分她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