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远道：“你这话是夸朕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谭无量道：“当然是夸陛下了，顺带再夸一下我自己。”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卢修远才把自己调查到的内容告诉了谭无量，让他去李三木家取劣质丝绸，作为织造大人中饱私囊的证据。

接着，谭无量翻窗户跑了。

梁寄麟问道：“陛下，我们明天还去织造局吗？”

“我们在织造局好几天，都打听不到什么关键线索，不如接下来几天告个假吧，就说咱们俩生病了。”

“织造局的长官和督工会不会起疑心？”

“应该不会，我看这几天每天都有人没来，没有一天是满员的。织造局长官即将被关押，自顾不暇了；督工应该也不会对我们起疑心，毕竟生病很正常，尤其是在这样高压的工作环境下。”

“好。”

之前卢修远跟女工素月闲聊的时候，知道了素月家的住址，就离自己家不远。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卢修远就去了素月家，只说自己和琳琅腰疼，暂时不能去做工了，要请两三天的假。

素月惊讶道：“你们才干了几天，就腰疼了？”

“是啊，我跟琳琅本来就有腰疼的旧疾，这几天在织机前坐太久了，旧病复发了。”

“好吧，那你们俩好好休息……只是，你们还没干满一个月，就请假的话，第一个月的工钱就没了。”

卢修远微微惊讶，心想这织造局可真能剥削，面上却装作无奈道：“没办法，没钱就没钱吧，我们实在坚持不了了。”

素月又安慰了她几句，卢修远便离开了。

离开素月家后，卢修远和梁寄麟偷偷出门了。

她们今天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走访那些救人的渔民。

她们稍加打听，便知道那些渔民住在哪里了。

渔民们基本上都是聚居的，那天在海上救人的渔民，刚好都是一个村的，叫做大鱼村。

两人来到大鱼村，见村口有个老人坐着晒渔网，便走上前去。

卢修远问道：“老伯，大约二十天前，朝廷运丝绸的船翻了，是不是你们村的渔民把船员们给救了？”

老人道：“是啊。你们是什么人啊？”

“我们两人家里是开书铺的，县令大人说，让我们书铺编一本好人好事合集，分发给百姓，起到教化作用。

所以，我们姐妹俩正到处搜集好人好事呢。

这不，听说你们村的渔民救过人，就过来走访一下。”

这老人十分高兴：“我们村的人，真的会写进书里？”

“对的。”

“每个救人者的名字都会写进去？”

“会的，名字等到最后再采集。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那天的事。”

“好的。我记得那是二十几天前了吧，我们村的很多人，都到海螺湾一带打鱼。

谁知道还没开始打鱼，前面就开过来一艘大船。

我们正想避让，谁知道那艘大船突然破裂了，船上的人和货物全都掉进了水里。

我们赶紧去救人。

虽然我们知道那些货物也一定很值钱，但先救人是我们的原则。

渔船比较小，划得慢，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落水的人全都救上来，其中还有几个官兵呢。

我们这才知道，这艘船是官府的。

好几个获救的人叫我们帮忙捞货物，但已经晚了，那些货物基本上都沉到了海里，捞不到了。

还好有十多匹丝绸漂了起来，我们便把那十多匹丝绸给捞了起来，想着多少能减少一点损失。

我们想着，这是官家的船，应该把捞回来的货物先交给士兵才是。

谁知，那些士兵看了这几匹丝绸后，都有点犹豫。他们低声商量了片刻，对我们说道，这些丝绸太少了，他们不要了，拿回去也没法交差，让我们别把捞到丝绸的事说出去了。

我们便答应了。

不过，却有一个叫李三木的水手说，要把这十几匹丝绸带走，我们便交给他了。

虽然我们知道丝绸值钱，但我们渔民有自己的原则，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是不会要的。

这时，又有人说，少了一个水手，有个叫曹顺的水手消失了。

我们赶紧帮忙找人，又在海面上漂了一会，实在找不到，也只好算了。

像这种发生海难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失踪，已经算运气好了。

于是我们劝其他船员，节哀顺变，先回岸上再说。

那时候海上大风大雨的，再继续留下去，其他人也会有危险。

于是，他们便跟着我们的渔船先上岸了。”

梁寄麟依然用速记之法，把这老者的话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