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寄麟笑道:“这个自然,我们会设法联系本地官府,让官府先拘押织造大人。”
李三木松了一口气,送两人离开了,然后把市舶司的门给锁上。
在回住所的路上,卢修远问梁寄麟:“你觉得李三木怎么样?”
梁寄麟道:“他确实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线索。不过,我觉得他在某些方面有点刻意。”
“比如?”
“比如说,在出海的这么多人里,只有他注意到了丝绸的异常,并且把这些劣质丝绸都保存了起来,一心想给地方官员们看。
他好像挺希望织造大人能被问罪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能是因为他比较正直,看不下去泉城织造中饱私囊,所以想让织造得到惩罚。
就他本人而言,倒不一定是坏人。”
“嗯。”
“你觉得,他是故意在县衙门口等着我们的吗?”
梁寄麟摇头道:“我觉得不是。他应该没有这么厉害的情报网,知道您微服私访,还一定会路过县衙门口。
看他的言行,他应该是想把织造的问题举报给县令,只是一直没有成功。
跟咱们偶遇,也是意外之事。
当他得知我们是皇帝的密探,他非常高兴,那种高兴不似作假。
所以,他真的信了我们是密探,也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
“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很多,靠我们两人无法完成。谭无量来了吗?”
“是的,我已经看到他留下的标记了。一会咱们回到住所,我再叫他过来。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他去做。
他身边跟着的暗卫比较多。”
卢修远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两人回到了住所。
她们两人就像真正的女工那样,租了一个小院落暂时落脚。
小院落不大,也没有任何奢华之处,甚至可以说得上狭窄破旧。
卧室只有一个,其他的是厨房和茅厕。院子很小,里面摆着一些柴火,还长着一些杂草。
任何一个不知内情的人来了,都会以为卢修远和梁寄麟两人只是普通女工,所以租不起更好的宅子。
这些天,两人也确实是睡同一张床的。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经常同吃同睡,倒习惯了;只是自从出生以来,两人从未睡过这么窄的床,这几天倒确实有些不适应。
不过,为了查明真相,也只能暂时忍耐了。
两人都干了一天的活,很想躺下歇会。
不过,这张窄床只够一人舒展身体的,如果两个人都躺下,就只能规规矩矩地把手脚放好,没有往外摆的空间。
于是,梁寄麟把床让给了卢修远躺着,她自己拿了个席子,铺在地上,直接躺在了地上。
卢修远笑道:“地上凉,你好歹铺点稻草再躺。”
梁寄麟道:“我才不铺稻草,本来这席子就破,再铺上稻草,看着好命苦。”
“哈哈哈,等咱们回去了,我给你打一张又大又宽的檀木床,铺上又轻又软的丝绵软垫。”
“陛下亲自打吗?”
“我吩咐工部的人打,哈哈哈。”
“那我不要,我要陛下亲自打造的床。”
“朕哪有这闲工夫,打你几下倒可以,打床就算了。”
“我千里迢迢陪陛下来吃苦,陛下为何要打我?不公平。”
“那不打你,等过几天查出是谁导致丝绸损毁的,咱们拿大棍子打他。”
“哈哈,这个好,我支持。”
两人休息了一会,卢修远道:“你现在能联系到谭无量吗?”
“能。”
“叫他过来。”
“好的。”
梁寄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陶埙,吹了几个音符。
接着,不远处响起了同样的音符。
过了一会,更远的地方响起了同样的音符,只是要费力听才能听清。
卢修远笑问道:“这是什么联系方式?”
梁寄麟道:“谭无量派了一名暗卫在我们附近,如果我们有需要,只需吹响陶埙,那名暗卫就能听见。
然后那名暗卫再吹响同样的音符,更远处的暗卫就能听见,继续吹响音符。
每隔一段路,都有一个暗卫守着,一直把音符传到谭无量的住所。
大约传了七八次,谭无量就会听见,然后会来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