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涔没有等来陆江的大哭大闹,孩子只是又重新夹起馅饼吃着,好像母亲说的这件事与他无关。
陆江没有留给她任何辩解的余地,姜涔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给孩子道歉。
后来陆江吃完饭,留下一句“听您的吧”就出门了,直到陆知给她悄悄发了短信,姜涔才知道儿子去找姐姐了。那晚,陆江和姐姐住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宿,第二天姜涔就出去找了房子,然后和陆池平摊牌,两人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争吵,陆池平情绪失控彻底撕破脸皮,甚至动了手。
姜涔自然占了下风,衣衫凌乱,发丝松散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耳廓泛红,脖颈处赫然出现几道深浅交错的红痕,整个人狼狈不堪。
等婆婆赶来的时候,屋里的东西碎了一地,原本井然有序的客厅变得乱七八糟、满地狼藉,姜涔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刻,她思念极了齐辞。
微凉的秋风穿窗而入,轻轻吹散脑海里的旧画面,将姜涔的思绪拉回当下。她抱着沙发柔软的靠垫,看着如今这个让她觉得安全的小屋子,过着平淡的日常,感到踏实,可心底深处,依旧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这份微妙的缺憾,藏在她日复一日的平静之下,藏得很好。
她从陆知口中得知,齐辞知道了她带着孩子搬出来独居的事。可自始至终,她都没等来齐辞的一句试探她心意的消息。
姜涔越等,心里越胆怯,也越清醒。也许自己当初没有及时回应那份想要共度余生的心意时,她就已经把齐辞彻底地推走了,而现在已经追悔莫及。况且她还带了一个儿子,到底是不该妄想那些伤害他人成全自己的事情了。
晚上,暮色缓缓浸透整座小区,陆知带着一身晚风先回了家,饭已经做好了,她帮着妈妈收拾厨房。姜涔给儿子拨了电话,陆江说已经到楼下了,不一会儿的功夫,陆江就说说笑笑地进了家门,身后还跟着一个朋友,小屋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姜涔原本只按三口人的分量备了晚饭,陡然多出来一个半大小子,她担心孩子们不够吃,或者不合陆江朋友的胃口,又给孩子们点了两份披萨和小食。
事实证明,她果然有先见之明,这小胖墩胃口极大,一顿能吃陆江两顿的量。
饭后,陆知像往常一样陪着妈妈出去溜达,陆江也要跟着姐姐,但是男孩想玩儿游戏,陆知让弟弟先陪着朋友,今天晚上她就在家住,陆江这才陪着男孩窝在客厅沙发里打起游戏。
男孩忍不住小声感慨:“你妈妈也太好了吧,都不管你打游戏。我妈在家管得特别严,写完作业还要刷题,根本不让碰游戏。”
陆江撇撇嘴,露出一脸苦瓜表情:“那是你没见她揍我的时候儿呢......”
男孩很惊讶,他很难想象这么温柔的阿姨竟然也会像他妈一样动武。
一旁的陆江无奈扯了扯嘴角,挂着一脸苦笑,暗自腹诽自己的好朋友“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男孩见陆江的父亲还没有回来,就问:“你爸也下班很晚吗?”
陆江默不作声地用力攥了下手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小声说了句“嗯”。
“我爸也是,总大半夜回家,我妈倒是成天呆在家里,总是管着我,烦死了。”
陆江默默听着,心底竟然升起一丝羡慕。朋友嫌母亲管束太多,整天在家,可他的母亲却总是倾向于自己的工作,有时候周末都要出去上班,他甚至觉得母亲更爱她的学生,而不是他。好在姐姐总会陪在他身边,不论有什么不开心的,姐姐都会鼓励他,他想做的事,姐姐也会支持他。
“你有姐姐吗?”陆江开口问道。
少年搓着手柄的方向键:“没有。”
听到这话,陆江心里悄悄掠过一丝得意,好像父母都被比下去后,姐姐倒是让他扳回一局。
“你姐姐好漂亮,就是不会说话。”
“她会说话!”陆江突然提高了声调,冷不丁把男孩吓了一跳。“她会用手说话!那手语可难了,我姐姐都学会了。而且我姐还懂音乐,可厉害了!”说起陆知,他两眼发亮,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说姐姐一句不好。
男孩被他激动的样子弄得一愣,小声嘟囔道:“可是手语又不方便,万一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这话一下戳中了陆江紧绷的神经,他攥紧拳头:“我才不会让别人欺负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