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日日往返的办公园区早已改头换面，原本熟悉的办公楼翻新外墙，入驻了许多陌生的企业，往昔共事的场景、埋头工作的旧日时光，恍如隔世。

她看到了那个电动门，想到自己曾经开着那辆蓝色越野车从这里出来，彻底告别了她的那份赖以谋生的工作。

她曾在这里拼尽全力勤恳谋生，也算小有成就，如今她一无所有重新回到这里，心里难免唏嘘。

唉，倘若当初父亲没在那个节骨眼生病，也许她就买房了，她就会跑到姜涔面前告诉她：我能给你一个家了！

如果当初她真的这样做了，那她深爱的女孩一定会成为她的妻子，她回到家后，会有她留的那盏灯,她们一定会狠狠地相爱，她一定一定会包容姜涔一辈子，绝不惹她难过，绝不同她分开。

都怪自己当初太执着于那些物质的东西，都怪自己当初畏畏缩缩没有勇气，都怪自己迟钝，都怪自己懦弱，都怪自己。

齐辞深深呼出一口气，胸口的酸涩蔓延开。

可惜没有如果啊。

她把车停到了南站附近，在路边等单，深夜城里也就高铁站、火车站单子还算多一些，毕竟常有深夜抵达的旅客在地铁公交都停运后选择打车。

车里静悄悄的，齐辞调低座椅靠背，稍稍舒展了一下腰背，目光时不时瞟一眼司机端页面。

没过多久，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张启明发来的。

「老齐，今晚活儿顺不顺利？」

齐辞指尖在屏幕上敲字回复：「还行，机场排到回城单，现在在南站蹲活」

消息很快跳回：「可以啊，运气不错。我就惨咯，刚辅导完我儿子的功课，现在小孩儿怎么这么多作业啊，我头都大了，我好像生了只猪」

齐辞看见文字，不由得轻轻弯了弯嘴角，回怼了句：「理解不了，毕竟我女儿从来都不用我操心学习。我再跑一阵子，天亮老地方跟你交班」

两人又简单闲聊了几句便结束对话。

漫长的夜色缓缓流淌，齐辞断断续续接了几单短途，来回穿梭在城内的街巷。街灯由浓暗转向浅淡，墨蓝色的天边慢慢透出一层微光，凌晨悄无声息过渡成清晨。路面重新泛起早高峰前的车流动静。

早安啊，涔。

齐辞调转车头，开往二人约定的交班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