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三家合租,齐辞住着南向次卧,屋子很小,一张单人床铺得整齐,还有一个简易衣柜和一个很精美的猫爬架。其余就什么都没有了,两个行李箱靠在墙角,地上除了猫咪玩具和一双拖鞋,屋子里空荡荡的。
她把小黑猫抱在怀里,用下巴蹭着猫咪扬起来的脑袋。
“平安,你的小主人好像在躲着我,我们以后会不会就见不到了......”
姜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出去买了些生活用品给齐辞放在屋子里,没等齐辞回来就先走了。
齐辞始终没有放下置办一处居所的念头,她对姜涔的深情,早已无关恋人这个身份。
不论她属不属于她,她都想给她一个家。
但事情总是不随人愿的。
短短一周不到,父亲便确诊癌症。母亲打来电话时,泣不成声,听筒里的哭声揪得齐辞心口阵阵发疼。
原本因为父亲偏心哥哥的事情,父女俩早就断了联系,父亲也叮嘱妻子瞒着一双儿女,打算独自保守医治。可血脉牵绊在前,齐辞终究狠不下心置之不理。
置办房产和车子已经将家里积蓄掏空,哥哥娶妻又花了不少钱,彼时刚完婚不久,他确实拿不出什么钱,只凑得出一小部分医药费。
齐辞出了大头,她本身在私企工作就比哥哥赚得多一些,再加上手头还存了些钱,一时间确实只有她能拿得出来这些钱。
将父亲接到城里后,很快就入了院,手术很成功,齐辞的心也落回原处。但原本打算买房的念头却不得不推后了,她决定等明年再去看房。
而2008这一年,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
北京的房价猛涨,她的工资再也跟不上房价增长的速度。而彼时和姜涔之间已经不再往来,她甚至搞不清为什么两人会断开联系,是谁先不再主动联系了呢?她记不清了。
......
这两个月以来,齐辞总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桌子上的台历被她画了好多个圈。
终于到了二期实验的日子。半个月的周期,对于实验来说,不算宽裕。
没多久,Q大的团队就进驻了实验室开展二期实验。
消息传到齐辞耳中时,她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明明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等来了就主动过去打个招呼,就当是正常工作对接,可真当姜涔出现在实验室时,她反倒迈不开脚。
一整天,她坐在工位上心神不宁,明明只是最简单的问候,她却紧张得反复犹豫,一次次起身,又一次次坐回原位。
最后还是决定找个偶遇的机会。
她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实验室人太多,一般除了消防过来,很少有领导会去那里。
事实上她有些害怕,怕姜涔会冷脸对她。
二期实验还是三班倒,实验室里人来人往不分昼夜,除了这个项目,还有其他项目的人员在里面忙碌着。
这天齐辞看着倒班的时间,特意提前下楼点了杯咖啡。她太紧张了,早下去了十五分钟,以为能在楼下偶遇到。
不过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相遇。
反倒是遇到了刚谈项目回来的方正,两人在楼下又喝了杯咖啡。
齐辞的视线总不受控制地飘向旋转门,公司六部电梯上下不停,可对外的门只有两扇,外面的人不论是进来还是出去,大概率都要从这里经过。
可她没望见那个念想了九年的人,但确实有三个学生模样的人出去。
回到办公室后,齐辞又投入了工作,晚上下楼随便吃了个饭,就又回来加班了。
由于明天要和方正出去谈项目,又要耽误一天时间,所以今天她不得不加班把手头的活解决下。
这两杯咖啡喝得她这叫一个后悔。如果没有喝咖啡,方正就不会见到她,见不到她,可能就带着别人去谈项目了。这个人从来不缺“追随者”,而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遇到姜涔的机会。
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指尖蹭了蹭发涩的眼眶,又伸手上下搓了搓脸,试图驱散满身倦意,才算勉强清醒几分。
低头瞥了眼腕表,十一点半。
这么晚了。
她不敢再多耽搁,匆匆收拾好东西,快步走进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平稳降至负一楼,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停车场空旷寂静,灯火昏柔,四下不见半个人影。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又孤单,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齐辞就到了公司。而公司安排的专车八点半才出发,方正还没有出现。
齐辞拿好资料,准备去楼下等着领导,下楼时,同事已经陆续来上班了。
方正的车停在楼下专用车位,一下车,就冲齐辞这边打招呼。
齐辞刚要抬手示意,就听方正道:“姜教授,这是刚下班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