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想着先到福利院把每个月的捐款送过去,往常她都是直接邮寄,但今天她想去看看知知。
知知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齐辞就认识了她。女孩很腼腆,沉默,不喜接触人,对她却格外不同。
那时她和姜涔每到周六就约着一起来看知知,姜涔因为母亲是聋哑人,所以从小就会手语,齐辞私底下也用了不少功学习,就连在戈壁滩的那些日子,她也常捧着随身带来的手语书练习。
她们一起看着女孩渐渐长大,如今知知已经快七岁了,姜涔在信里说过,她已经到学校去读小学了。
齐辞把自己在戈壁滩时给知知画的一幅画带在身上,画里是正在升空的粉色火箭,周围是爱心,气球,和平鸽,还有五颜六色的圆圈。
天色落起零星小雨,她把手塞进包里摸了摸,还好有一把太阳伞,暗自嘟囔着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天。
走出地铁站时,雨势陡然变大。街上很多行人都没有带伞,全都挤在便利店檐下避雨。乌云沉沉覆压天际,瞧这架势,短时间里大雨很难停歇。
她把大衣裹好,钻进了雨幕,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程,由于道路泥泞,硬是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大衣还溅上了泥点子。
她抬起罩在头顶的伞面,漫天骤雨织成厚重灰濛的帘幕,雨丝密密麻麻横亘在视线之间,隔着一道马路,她看到远处两人共撑一柄雨伞从福利院往外走着。
伞下空间狭小,男人把伞往女人那边斜了斜,雨声吞没了所有话语,女人清晰的笑容却戳进了齐辞眼里。
心口猛地一沉,她连忙侧过身,举伞往后一拢,用伞面牢牢遮住后背,刻意藏起整张面庞,不想被来人撞见。
风卷着冷雨斜斜劈在她的脸上,冰凉的雨珠糊满脸庞,她却浑然不觉寒意。比起心底翻涌的冰凉,身上这点雨淋,早已不算什么。
等两人走远后,齐辞几番收拾心绪,还是没能平复下来。她快步走进福利院办妥钱款捐赠,并托工作人员把画转交知知,然后就走了。
她实在没有心情。
一个星期后,她接到了姜涔的电话。
听筒里,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和责备:“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还没来得及。”
“一个星期了,还来不及吗?”
“对不起,我工作忙给耽误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叹,齐辞心头跟着发堵,她舍不得姜涔受委屈,所以她想开口问她为什么还和前男友一起去福利院,她吃醋!
话还卡在喉头,姜涔已然率先出声:“我看到了你送给知知的画。”
“嗯,那个——”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齐辞撒了谎,她不想再提起家里的伤心事,因为姥姥是她这一生最亲的人,她已经刻意让自己不去过多怀念,所以她不想再和姜涔解释自己为何提前回来了。
“信......你看了吗?”
电话里又一阵短暂的沉默。
齐辞有些不好意思。
该怎么说呢?信丢了?不过她看到了三页纸,估计后面也是一样,平常最后都是姜涔叮嘱她注意安全,希望她平安之类的话。
“看了。”
又是一阵沉默。
“你......你没给我回信......”话筒里,姜涔的声音顿了顿。
“工作太忙了,没来得及。”
齐辞明显感觉到电话里的人情绪不高,她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你吗?”
齐辞听到姜涔小心翼翼的请求,心痛到无法呼吸,她憋着一口气,使劲缓解着胸腔中那一场如电流穿透心脏的阵痛。
“我……我想看看平安。”电话里,姜涔又小心翼翼补充了一句。
起初平安寄养在齐辞朋友家时,姜涔偶尔会过去看看,但后来觉得太过打扰,也就没再去过了。她原以为齐辞只外出一年,未曾想这一别,硬生生耗去整整两载光阴。
“好。”齐辞不忍拒绝,她也真的很想见见姜涔,她太想把心底的思念讲述给对方,哪怕是以挚友的身份呢。
所以她没有再问,也无需再问了。两人青梅竹马,分开再复合,也是太正常的事。
算了。
她叹了口气,还好最后她把信从纸箱里拿了出来。
晚上的时候,姜涔收到了齐辞的短信,说明天得去加个班,把钥匙给她留在门口消防柜里了。
姜涔苦笑了一下,但她还是带着给齐辞和平安买的礼物去了齐辞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