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谢什么?”
“谢你没变。”宋砚冷哼一声,像在嘲讽,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七年前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你他妈居然真能守着那点破约定,在这儿等我回来捅你一刀。”
沈蘅自嘲地扯动嘴角,弧度苦涩,“因为我应过你。”
“等咱俩够强,就再也没有人能动咱俩一根指头。”
“瞧。”沈蘅抬起下巴,指了指远方正在动工、已经初具雏形的城市新地标,“咱们做到了。”
宋
砚猛地站起身,高挑的影子瞬间挡住了沈蘅眼里的最后一抹夕阳。
她朝沈蘅伸出手,掌心的纹路里,还嵌着几抹顽固的湛蓝色油彩。
“撤吧。”
“去哪?”沈蘅仰头看她,这个完全依赖的姿势让她显得有些脆弱。
“回咱俩的窝。”宋砚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这破地方,早就该翻篇了。”
沈蘅愣住了,眼底那层厚厚的冰,终于“咔嚓”一声,裂开条微不可见的缝。
她借着宋砚的力站起来,旗袍式改良长裙的下摆在晚风里微微摆动,像一朵在废墟里开出的花。
“成,回家。”
老街区的青砖路凹凸不平,硌得脚心生疼。
两人手牵着手,谁也没松劲。
她们的身后,那幅巨大的《双星》在愈发深沉的暮色里,仿佛在无声地发烫。
两颗星星,曾在最黑的夜里相撞,炸开最刺眼的火光。
“宋砚。”沈蘅突然驻足。
“干嘛?后悔了?”宋砚开玩笑,手却下意识握得更紧,骨节都有些发白。
“没。”
沈蘅凑近她,温热的呼□□准地喷在宋砚通红的耳尖上。
“七年前,是你守着我那个烂摊子,是你替我挡了那帮追上门的疯狗。”
“以后,我陪你。”
“谁敢拦你的路,我撕了谁。”
宋砚整个人僵在那儿,像个突然断电、坏掉的零件。
她眼眶瞬间泛潮,那种压抑了整整七年、几乎要把她压垮的委屈,就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捅了个对穿。
她没说话。
只是下一秒,她就粗鲁地把沈蘅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力道大得像要嵌进骨头里。
沈蘅的脸被埋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那股刺鼻又熟悉的喷漆味,竟然觉得,比任何顶级香水都好闻,都让人安心。
“沈蘅……”宋砚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在呢。”沈蘅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大型犬。
“一直都在?”
“哪怕世界末日,我也在这儿。”
夕阳彻底沉没,夜色降临。
两道影子在老旧的路灯下,彻底重合成一个。
她们终于从那场跨越了七年的暴雨里走出来,浑身湿透,却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