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评论家们交头接耳,笔尖在纸上疯狂划动,像是怕漏掉任何一个灵感的火花。
宋砚始终隐在侧影里,像一头伺机而动的豹。
她看着那些模特,仿佛在看自己七年来的逃亡与归来,每一次转身都是一次挣扎。
最后一曲。
全场灯光骤然收束,聚光灯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切开黑暗。
一幅蒙着白布的巨型画布从天顶缓缓降下,静默地悬在舞台中央。
宋砚拎着喷漆,大步跨上台,动作狂野得像在猎杀。
全场死寂。
只有喷漆罐在她手中摇晃时,钢珠撞击罐壁发出的清脆声响,一声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嘶——第一道黑色的喷漆在纯白画布上狂舞,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
刺鼻的味道四溢。
她没有草稿。
每一笔都像是要把这七年的压抑、背叛、误解和那份不敢言说的思念通通呕出来。
黑是绝望,红是血,亮黄是她们偷来的片刻欢愉。
画布上,两个模糊的少女剪影渐渐清晰。
她们站在漫天星火里,背对背,一个站得笔直,一个微微倚靠,却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
画的背景,是一栋废弃的、钢筋裸露的建筑。
最后一笔落下。
宋砚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顺着凌厉的轮廓流进衣领,像哭过一场。
“《双星》。”
她对着麦克风,嗓音沙哑,透着一股不顾死活的孤勇。
全场静止了三秒。
随后,掌声如山洪暴发,震得吊顶灯架微微发颤。
周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那枚玉扳指硌得他指节生疼。
他认出来了。
他发现那幅画的底色,那栋烂尾楼,竟然是他当年非法挪用公款,逼死沈蘅父亲的那个项目!
画里甚至还有他公司那个半途而废的Logo!
这是处刑。
在万众瞩目的时尚盛宴上,宋砚用艺术给他钉上了耻辱柱,用最浪漫的方式,行最狠的报复。
沈蘅站起来。
她每走一步,高跟鞋的声音都清脆得像是在复仇。
她走上台,径直走向那个满身颜料,像迷途困兽的女孩身边。
“谢谢你,沈蘅。”
宋砚突然当众伸手,不是牵,而是扣住沈蘅的手指。
十指紧扣,在无数闪光灯下,毫无退路。
沈蘅没撤步。
她侧过头,对着话筒,语调虽稳,眼眶却红得惊心。
“我们是双星。”
沈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场,重重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彼此照耀。”
宋砚补充道,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蘅,眼底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永不分离。”
沈蘅最后四个字,直接判了台下那些虎视眈眈的资本死刑。
台下有年轻的时尚博主开始尖叫,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感动。
还有人对着那幅画,突然失声痛哭,那是被共鸣击碎的防线。
城市的霓虹在窗外狂欢。
这一刻,高塔上被囚禁的公主和废墟里野蛮生长的野草,终于在巅峰重逢。
没有谁能再把她们分开了。
哪怕是死,也要在星空里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