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几乎要戳瞎人的眼,快门声密集成一片雨。
沈蘅站在后台最深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掐入掌心,月牙形的血痕深得发紫。
成了。
手机屏幕炸开,社交媒体被“艺术革命”四个血红大字彻底洗版。
屏幕那头,无数个ID在为今夜的疯狂尖叫。
“S疯了吧?这种色彩对比,我的灵魂都要被活活拽出来了!”
“沈主编这波赌得真他妈大,不愧是魔头,胆子肥到包天。”
“卧槽楼上,你没看她们对视那一眼吗?那他妈是宿敌?那是爱情!什么双强联手,毁天灭地,嗑死我了!”
沈蘅扯了扯嘴角,弧度自嘲,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虚脱。
风投那帮嗅觉灵敏的老狐狸,前一秒还吵着要撤资,现在怕是正排队等在楼下,准备把钱砸到她脸上。
助理递来的数据报告好看得离谱,品牌销售额像坐了火箭,还是往上蹦的那种。
这种成功,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爆炸,炸得她耳膜嗡鸣,眼前发黑。
宋砚从台前撤回来,撞开喧闹的人群,径直朝她走来。
她浑身还带着颜料与松节油的清苦气,左边脸颊蹭上了一抹嚣张的荧光粉。
她眼尾挑着,像个刚打完胜仗的混不吝,又野又狂。
“沈主编,没让你赔本吧?”
宋砚把满是涂鸦的外套甩在肩上,语气里全是嘚瑟,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沈蘅瞥她一眼,随即飞快垂下睫毛,掩住眸底那点藏不住的汹涌波澜。
“勉强够付你这身艺术家的臭脾气费。”
她低声回击,嗓音又冷又哑。
可她的手指,却下意识伸出去,想拂掉她脸上的颜料,伸到一半又僵住,转而理了理对方微乱的领口。
一个生硬又笨拙的动作。
宋砚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寸,灼热的呼□□准地扫过沈蘅的耳尖,激起一片战栗。
“这只是个开始,沈蘅。”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野性的笃定,像兽类的低语。
沈蘅心里那根紧绷了七年的弦,咔哒一声,彻底断了。
不是崩坏,是终于不用再死命拉扯。
就在此时,手机发出尖锐的震动,法制新闻的特别弹窗跳了出来,标题黑得刺眼。
周建国那个庞大的非法帝国,终于在如山的证据重压下轰然崩塌。
警方通报言简意赅,余党悉数落网,一个都没跑掉。
新闻配图里,刘军被捕时还在徒劳地试图烧毁证据,蠢得可笑。
入室盗窃加蓄意破坏,数罪并罚,三年班房,够他好好反省。
沈蘅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屏幕黑下去,清晰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那份她潜伏多年、冒着生命危险搜集来的账本,总算没白费。
但这还不够。
最难啃的那块骨头,在看守所冰冷的铁窗后面。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天阴得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沈宏远苍老得很快,原本永远笔挺的定制西装换成了灰扑扑的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萎缩的骨架上。
他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看沈蘅,枯瘦的手颤抖着,徒劳地想去触摸那块冰冷的屏障。
“蘅蘅……”
这两个字像生了锈的钢丝,从他喉咙里磨出来,刮得人耳朵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