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这是对High Fashion的亵渎!”
老牌主编陈曼把那份厚厚的策划案摔在红木会议桌上,力道大得震碎了室内死寂的空气。
她那双保养精良的手,此刻因为愤怒而颤抖。
周围坐着的保守派大佬们,目光里全是鄙夷,仿佛这份策划案是某种传染病毒。
“街头艺术?不就是那群无业游民在墙上乱涂乱画?”
“把这些东西搬进明澜中心的秀场,沈主编,你是嫌我们的招牌太亮,想往上面抹泥吗?”
质疑声浪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砸向长桌尽头的沈蘅。
沈蘅坐在阴影里,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边缘。
那杯美式早就凉透了,苦涩的气息在鼻尖盘旋,像极了此刻会议室里的火药味。
她抬眼,眼底一片冰冷的沉静,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急躁。
“各位,谈艺术之前,我们先谈谈生意。”
沈蘅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压住了喧嚣。
她修长的手指轻点平板电脑,投射出一组触目惊心的曲线图。
“过去三个季度,传统纸媒的广告转化率下降了15%,品牌年轻化转型失败率高达70%。”
“这届年轻人不看秀评,不买大刊,他们只为‘酷’买单。”
她看向陈曼,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陈主编,您的坚持很优雅,但优雅能填补今年那4亿的流水缺口吗?”
陈曼的脸色白了又青,藏在桌下的脚尖紧紧勾住高跟鞋,呼吸频率乱了节奏。
沈蘅乘胜追击,嘴角甚至带了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街头艺术不是降低档次,是给快要枯死的时尚圈打一剂强心针。”
“如果你们害怕风险,我可以用《VOGUE》今年的利润做担保。”
全场噤声,只有中央空调运行的嗡嗡声在疯狂叫嚣。
大佬们开始交换眼神,那种唯利是图的精明在空气里无声交锋。
“可是,谁来把控质量?”有人打破沉默,“街头这种野路子,万一搞出个低级笑话怎么办?”
沈蘅合上电脑,脑海里浮现出宋砚那张狂肆却又专注的脸。
“艺术总监是S。”
这个名字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国际顶级街头艺术家,苏富比拍卖纪录保持者,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的价值。”
终于,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陈曼冷哼一声,却不再反驳,默认了这场“疯子的豪赌”。
走出会议室,陆薇紧紧跟在沈蘅身后,后背全是冷汗。
“蘅姐,你刚才太牛了,我差点以为陈曼要当场跟你拼命。”
沈蘅没说话,只是脚步略微放慢,手心里那层薄汗终于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