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瞬间,被另一双眼睛,贪婪地、温柔地捕捉,封存在了纸上。
“七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宋砚终于看向她,眼底是翻涌的海,“我想你变成了什么样,想你是不是还记得我,想我们再见面会是什么场景。”
“我无数次订好了回国的机票,但没有一次真的登上飞机。我怕,怕你已经忘了我,怕你身边有了别人,怕我的出现只会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了你。你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VOGUE》的发布会上,眼神比刀子还利。那一刻,我就知道,时候到了。”
你回来了,不是为了和我重归于好,是为了向我宣战。
沈蘅放下手中的画稿,动作缓慢而郑重。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宋砚面前。
“我也有话对你说。”
“什么?”
“这七年,我也一直在想你。”沈蘅说。
她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包裹着丝绒的硬壳笔记本。
打开,里面只有一幅画。
是当年宋砚送她的那张速写,两个在天台看星星的少女。
画纸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我努力学习,努力工作,拼了命地往上爬。因为我想兑现那个约定——‘等我们足够强大,就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她抬起眼,直视着宋砚,眼眶红得吓人:“宋砚,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恨过你,怨过你,但我从来,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宋砚的眼泪终于决堤。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处处针对你?”沈蘅替她说了下去,一丝苦涩的笑意浮上嘴角,“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你留在我视线里的方法。我怕我一示弱,你又会像七年前一样消失。”
“我以为……我以为你恨我入骨。”
“我是恨你。”沈"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锥心,“我恨你为什么不肯信我,恨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事一个人扛。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当年的无能为力。”
她们就这么站着,任由泪水交织。
七年的分离,七年的思念,七年的误解与痛苦。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滚烫的液体,洗刷着彼此的伤口。
“沈蘅,”宋砚哽咽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七年前,我不该不辞而别。”
“我也有错。”沈蘅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不该怀疑你的动机。”
“我们都有错。”宋砚忽然笑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我们,总算都熬过来了。”
“嗯。”沈蘅重重点头,“熬过来了。”
她张开双臂,将眼前这个让她又爱又恨了七年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迟到了太久太久。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像一片永不熄灭的人造星空。
而在她们的世界里,星光终于重新亮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