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蘅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她们把两张画桌拼在一起,陆薇提供的内部合同、宋砚从故纸堆里挖出来的陈年旧证,再加上这份冒着血腥气的洗钱记录。
铁证如山,足以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慈善家”、“艺术赞助人”周建国,从神坛拽下来,狠狠摔进他自己挖的泥潭里。
“证据链完整了,现在捅给警方?”
沈蘅揉着发涨的眉心,作势要去拿手机,这是最稳妥、最理性的选择。
宋砚突然伸出手,按住她的手背,掌心的热度有些烫人。
“不行。”
沈蘅动作一僵,心底那股盘桓不去的不安被瞬间放大:“为什么?证据确凿,他逃不掉。”
“逃不掉?”
宋砚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沈蘅,你太久没见过真正的黑暗了。我们报警?信不信前脚我们踏进警局,后脚周建国的律师电话就打进去了。然后呢?关键证据‘意外’丢失,负责的警员‘恰好’调岗,案子拖上一年半载,最后不了了之。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不是正义,是烫手山芋。”
宋砚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破了沈蘅最后一丝幻想。
她看着宋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经历过无数次失望后的死寂。
“那你的意思是?”
宋砚拿起一支粗重的炭笔,转身走向一张空白的画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划下一道粗黑的、撕裂般的划痕。
“要搞,就搞大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
“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那种。”
沈蘅盯着那道仿佛将画布一分为二的黑色伤疤,心脏跳得极快,几乎要撞出胸腔:“选在哪儿?”
宋砚缓缓转过身,蛰伏了七年的火苗在她眼底轰然燃起,带着焚尽一切的狠戾。
“‘城市艺术地图’的最终竞标会。那天,全城的媒体、那帮资本巨鳄,还有那几个想分羹的官方大佬都会在。”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张伪善的面具,一片一片,亲手撕下来。”
宋砚的嘴角勾起,没有半分笑意,“他不是最爱面子,最喜欢扮演艺术的救世主吗?那就让他死在聚光灯下。”
沈蘅先是错愕,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真他妈的绝,也真他妈的疯。
“那是全球直播,一旦开始就没法回头。万一出岔子,你和我都得赔进去,永无翻身之日。”
“怕了?”
宋砚挑眉,走近一步,手下意识地勾了勾沈蘅的小拇指,像她们年少时那样,带着挑衅和只有彼此才懂的约定。
沈蘅反手握住,力道极大,仿佛要将对方的骨节捏碎,也像是要从这唯一的温度中汲取力量。
她看着宋砚那双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低声说:“谁怕谁孙子。”
“就那天,咱们一起,拉他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