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想把你当成巩固关系的筹码,塞给周家那个只会玩女明星的败家子联姻。”
沈蘅的身体僵住了,血液从脚底冷到头顶。
“我撞破了他们的交易,就在那间废弃的仓库,我们常去的那间。”
“周建国拿你,拿沈家的仕途,威胁我。”
宋砚的目光终于从沈蘅脸上移开,落在一片虚无的白墙上,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他说,我要是不滚得远远的,你就得跟着沈家一起下地狱。”
死一样的寂静。
突然,沈蘅笑出声来,那笑声破碎又凄厉,胸腔里满是密不透风的酸涩与荒唐。
“所以你就当圣母?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她以为的背叛,原来是自以为是的保护?
“我想让你干干净净地待在云端。”宋砚避开她几乎要杀人的视线,声音低下去,“让你知道亲生父亲是个烂人,太残忍。”
“傻子。”沈蘅哽咽着骂,声音含混不清,“你他妈才是那个满身伤疤的疯子!”
七年在国外飘泊,无亲无故,孤身一人收集那些肮脏的证据,这个混蛋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传闻里嚣张跋扈的街头艺术家“S”,背地里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沈蘅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住心头翻涌的万丈狂澜。再抬眼时,泪痕已干,只剩一片淬了冰的冷静。
“你手里的东西,够一次弄死周建国和我爸吗?”
宋砚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她摇头,眼神阴鸷得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狼。
“不够。周建国那些洗钱的路径全是马甲公司,弯弯绕绕,很难追到源头。沈宏远陷得没那么深,顶多算从犯,很难一网打尽。”
“那就继续。”沈蘅面无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狠戾,“我会帮你。”
宋砚眉头拧死,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沈蘅,那是你亲爹,你确定?”
“他把我当成交易筹码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他女儿。”
沈蘅冷笑,空着的那只手,指尖在纯白的病床边缘划过一道清晰的白痕。
“既然他想玩商战,我就教教他,什么叫众叛亲离,一败涂地。”
她对上宋砚写满诧异和动容的眼,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叫我沈蘅。”
这个名字,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能叫。
“这个名字,这辈子你一个人叫就够了。”
宋砚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张扬又肆意,仿佛浑身的伤痛都消失了,那才是七年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模样。
“行啊,沈主编。”
她反手,紧紧握住沈蘅的手。
“合作愉快。”
她们的手在惨白的被褥上交叠,像签下一份以血为盟的契约。
这一刻,什么职场博弈、资本围剿、时尚圈的风云变幻,全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板。
她们又变回了那两个在废墟里并肩看星空的疯子。
为了那个“等我们足够强大”的约定,这盘被掀翻的棋局,她们死也要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