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明澜私人医院的走廊又长又空，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明明灭灭，光影切割着墙壁。

沈蘅的指尖捻着那张薄薄的挂号单，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她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一样的白色。

宋砚靠在冰冷的白墙上，左肩缠着厚重的纱布，渗出的血丝像一朵丑陋的红花。

她侧过头，额前汗湿的碎发粘在皮肤上，遮住了那双总是盛满桀骜和火焰的眼。

“沈主编，这种时候还不忘盯着竞标方案？”宋砚嗤笑，声音沙哑，麻醉的余劲还没完全散去，让她的嗓音带着一种破碎的质感。

她看见了，沈蘅刚才藏起来的那张纸。

沈蘅的动作在瞬间僵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把那张写满周建国海外账户线索的纸条塞进高定西装的内袋。

动作极快，几乎带起一阵冷风，像是在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宋大艺术家，管好你的手，别再让周家的人抓到把柄。”沈蘅冷声回击，视线像刀子，刮过宋砚苍白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冰冷的警告。

眼神在昏暗的空气里交汇，火星四溅。

谁也没挪开步子，那股名为“死对头”的伪装在寂静的走廊里摇摇欲坠，绷得太紧，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深夜的冷风吹得人一哆嗦。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无声地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沈蘅却没有上去，只是站在车门边，冷冷看着那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消瘦的身影。

“线索我会处理，你专心那幅《双星》的重绘。”沈蘅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命令的口吻。

《双星》，她们的过去，她们的约定。

宋砚停下走向出租车的脚步，回头。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突然笑了，然后朝沈蘅走过来。

她伸手，指尖带着伤口的凉意，轻轻蹭过沈蘅因为紧绷而显得过分凌厉的下颌线。

一个极度危险又亲密的距离。

“沈蘅，你这里，出卖了你。”宋砚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挑衅般地扬起眉毛。

那里没有笑意，只有僵硬。

沈蘅猛地拍开她的手。

力道很大，空气里都响起一声脆响。但在触碰到宋砚皮肤的那个瞬间，她却不由自主地卸了九成力道。

第二天下午，VOGUE主编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一切都照得通透而冰冷。

沈蘅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艺术圈丑闻的预热稿，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快速敲击，像在打着某种无人能懂的摩斯密码。

周建国。这只老狐狸，把艺术圈当成他的私人洗钱池，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沈主编，你……在笑？”助理抱着一沓报表，推门的手僵在半空，满脸惊愕，仿佛看见了什么世界奇观。

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气场能冻死人的女魔头，居然在笑？

沈蘅立刻收敛了所有神色，眉心拧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助理的幻觉。

她随手翻开一份策划案，遮住眼底那抹还没散干净的、带着狠戾的温度。

“你看错了。”她头也不抬，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