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直起腰,看看自己这边挖出来的大腿,又看看女兵那边挖出来的手臂,这个距离,似乎不大对?
秦至善反应过来,出离愤怒道:“他们敢毁尸?”
没人回答她,天地间只有她愤怒的喘息和沉默的掘土声,一块又一块的碎块被挖出来,然后被拼到一起。慕尔白蹲着查看创面:“很光滑。要么是大型刀具一次性暴力切除,要么是熟手。”
吕墨玉到底没忍住好奇,偷偷望了一眼,只一眼,就跑到旁边去吐了个昏天暗地。
倒也不怪她,任谁在黑夜中看着头皮破烂的头颅都会受不了的,秦至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快点检查。”
慕尔白开始重复上一次的动作,不过这次用上了十多个夹子,数据也要杂很多,她看着就皱起眉,回头比了个手势:能量不够,看不出什么。
他们无言伫立。良久,季苒才说:“先别管那些,先给人埋回去吧。总不能愣这儿。”
秦至善道:“要缝上吗?”
“不好缝,”慕尔白说,“创面周围已经被消化的差不多了,先拼上吧。”
他们又花了一些时间才把人拼好,然后埋了回去。
这时离天亮已经不到两个小时了,慕尔白盯着数据,左右看着:“要不,再挖一个?”
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仪器没办法隔着土层精准的检测到能量,所以一开始需要吕墨玉带路,但是一旦接触到含有能量的生物肢体,能量溢出的方向就会变成可视的水波纹,清楚的在仪器中显示出来。
而现在仪器上显示,附近还有大片稀薄的能量,所以应该还有不少接触过系统的尸体被埋在附近,吕墨玉小声说:“我们走吧,天亮了就很显眼了。”
“你以为现在就不显眼吗?”慕尔白白了她一眼,“吕家没想到我们会再次过来,一时懈怠而已,但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们必须一鼓作气,尽量多的检查出来。”
吕墨玉听不懂。她懵懂间意识到,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明智的没有多问。
她只是跟在慕尔白身后,看着她们开挖第三座坟墓。这次她也加入了进来,动作很笨拙,手也在颤抖,但是很坚定的,一铲又一铲的往下挖。
天边微亮的时候,终于见到了第三具尸体。这次吕墨玉终于看清了脸,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长头发,身上穿着病号服,肚子很大,一眼看过去已经七八个月了。
“天……”吕墨玉捂住嘴。
慕尔白深吸一口气,先将尸体的眼睛阖上,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女人眼白浑浊,直直的看着前方,一只手盖肚子上,另一只手成爪状伸向天空,似乎想要爬出去。
但压在她身上的罪恶太深重了,她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力气。只能带着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深埋地底。
吕墨玉跪下来,开始背诵经文,她似乎什么都会一点,背完了地藏经背度人经,然后是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哭拔罪妙经。一段又一段,不停歇的背诵着。
随着念经声,仪器跑完了,上面的数据前所未有的清晰,季苒沉声道:“你放心吧,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会抓住害你的人,送他下去陪你和孩儿……你闭眼吧,你闭眼吧。”
这一次慕尔白再伸手。眼睛阖上了。
天光大亮,她们把人埋回土里,朝着山下走去。
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是从那个铁丝网的角落钻过去的,实在没那个力气空翻了。季苒上车就开始睡觉,秦至善问吕墨玉:“你怎么走?我送你到哪里?”
吕墨玉看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指示。五点多的时候,手机一震,她看完消息也是一震:“!”
“怎么了?”秦至善警觉。
“没事,就是、就是,”吕墨玉磕磕巴巴,像是怎也没预料到,“就是,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段时间?”
她好像也很吃惊:“我妈妈说,让我去你那里避避风头。用不了太久,一个多月就可以。”
秦至善沉吟片刻:“你妈妈还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没说!”
吕墨玉也察觉出了不对:“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秦至善摇头:“你回去能干什么?你妈妈既然说了,你就安生在我这里待着吧。有人跟你作伴。”
“谁?”
“”唔——
“介绍一下,你们妈妈还是大学同学呢,”秦至善倚在门边,掩唇打了个哈欠,“这是葛安之,这是吕墨玉,你们自己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