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密密麻麻的墓碑在夜色下静谧无声,整整齐齐的侧过头看着她们。吕墨玉还有点害怕,一只手抓住慕尔白的衣角,另一只手往前指路。又走了二十分钟,才到了她们的目的地——一个小的几乎找不到的墓碑。
“不是说是个成年人吗?”慕尔白一眼看出是个婴儿的墓碑,皱眉问。
“对,是个成年人,但已经走过了,”吕墨玉咬牙,轻声道,“你们得先检查这个。”
“这里面是谁?”
“是……可能是我的弟弟妹妹。”
“废话,”季苒说,“这里面都是吕家人,哪个小孩不算你弟弟妹妹?”
“那不一样,”吕墨玉摇头,“这里面埋着的,是我亲生的弟弟妹妹。我想知道,他们一出生就死亡的原因。”
秦至善和季莲对视一眼:“这里面是几个婴儿?”
“三个?还是四个?我也不清楚。”吕墨玉小声道,“我只知道那几年妈妈一直在怀孕,但都没有活下来。我想知道原因。”
慕尔白蹲下来,已经开始找工具了,秦至善拦住她:“你先告诉我们,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七八年吧?”
“……”慕尔白收回手,无奈回头,“一般就这个环境,哪怕有墓室隔离,十五年也绝对可以化为白骨了。如果真的是一出生就死亡了,我很难从婴儿没有发育完全的骨头上看出什么,甚至,我可以告诉你,骨头还剩多少都是个问题。”
吕墨玉一愣:“这样的吗?”
“这是常识,姑娘。”慕尔白收起箱子,“我应该不能从十七八年前婴儿的骨头上给你答案,抱歉。法医不是无所不能的。”
“那、那试一试也不行吗?”吕墨玉还是不死心。
“我们时间有限,不一定有第二次机会。”季莲温和地说,“好姑娘,你确定要这个时候跟我们犟吗?”
她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我们最多还有四个小时。”
吕墨玉呆呆的坐在地上:“……我、我知道了。”
“十五年,白骨化了啊,”她喃喃道,“我还以为还来得及呢。”
她爬起来,慢慢朝着来时路走去,中间有个不明显的分叉口,那边的坟墓明显更多,也更为潦草——上面没有白衣黄纸,没有水果贡品,甚至大部分连墓碑都没有,只有形状不一的土包。
吕墨玉熟门熟路的来到其中一个上面:“这个算是比较新的了,上个月才被送过来。”
慕尔白二话不说,蹲下来再次开始拆箱,季苒撸起袖子就从后背抽出折叠铲,开始猛挖;季莲和秦至善也过来帮忙。女兵到树上放哨。
他们挖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一点衣服的痕迹,秦至善面露厌恶:“居然连一个棺材都不愿意准备……”
事死如事生,生死都是大事。杀人是一回事,把人草草掩埋是另一回事!
“不要那你的道德水准去衡量其他人,”季莲喘着气道,“智商也是同理。就像我们之前这么多年,都没想到、没想到能把害死的人埋自家祖坟里……这种操作。”
秦至善擦了把汗:“这倒是。”
月落西山,完整的人形才被挖出来。慕尔白蹲在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吕墨玉:“你要是害怕就到后面去。”
吕墨玉捂着嘴,有点羞愧,又有点感动:“好的!”
她一转身,慕尔白立刻放下柳叶刀,拿出了检测仪器,它能够检测出一年之内系统能量波动的仪器,针对一切碳基生物,是研究出来的最新版。
吕墨玉还以为慕尔白是体贴她,殊不知只是懒得把她打晕。慕尔白的真实身份是名研究员,法医简历是PS出品,她对专有名词的熟悉程度还不如林敏山。
她把仪器夹上去,然后打开三折叠的手机,变成小平板,仪器检测到的数据实时输入进去,开始运算。秦至善在一边给她打着手电筒——想来也是,哪个法医在这种条件下剖尸?
十分钟之后,慕尔白放下手机,指指右边的另一座坟墓:“有发现,那个应该也是。”
“能确定吗?”季莲问。
那个明显比这个埋的时间久,最近没有下雨,不太好挖。
慕尔白点头。
于是她们又吭哧吭哧开挖,望风的女兵也加入了进来,季莲说自己身娇体软帮不了多少忙,一个拧身上了树,开始放哨加休息。
秦至善已经快要抬不起腰了,她开始回忆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在外面望风,非要进来做什么,因为自己热爱运动么?她在重复单一的动作中思考,但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一个劲的往下挖,感觉手下的软度不对也在挖……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