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交誼廳時,空氣中的溫度彷彿降了幾分。
石壁上跳躍的昏黃火光將綠袍學生們的身影拉得細長扭曲。他們簇擁在長桌與壁爐邊,原本散亂的私語在西維亞踏入的那一刻,交匯成了同一個惡意的漩渦——阿斯托莉亞即將搬入她與茱麗葉的寢室。
晦暗的角落裡,有人壓低嗓音,語氣滿是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聽說了嗎?果然是那具身體撐不住了,教授們才不得不這樣關照。」
另一頭隨即響起一聲冰冷的嗤笑,像是一根細針扎入寂靜:
「這哪是照顧?倒更像是特意給弗利小姐塞了個甩不掉的麻煩。」
幾雙眼睛同時釘在西維亞身上,好奇者有之,但更多的是藏在暗處的探究與揣測。低語聲如黏稠的暗流,繞著她的腳踝盤旋不散。
茱麗葉早已坐在壁爐旁的陰影裡,目光如冷電般掃視周圍,那是近乎肅殺的無聲警告。
西維亞覺得自己像是被推到了火光最熾烈、也最無處遁形的正中央。背後是斯內普教授未散的冷厲餘音,石階上殘留著潔瑪與李奧納多審視的餘溫。而此刻,整座地窖的窺探都朝她傾瀉而來。每一道目光都帶著名為「同情」或「嘲弄」的尖刺,逼得她不得不撐起那份早已乾枯的體力,生生挺直背脊。
「弗利,是真的嗎?」有人終於按捺不住,試探的語氣裡藏著藏不住的興奮,「格林格拉斯真的要搬去妳那裡?」
話音才落,周遭便響起如蛇嘶般的竊笑。
「可憐的弗利,這下可有得受了。」
潘西·帕金森斜倚在扶手椅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惡意:
「教授們的安排……還真是耐人尋味。」
聽見這話,達芙妮·格林格拉斯的脊椎瞬間繃得筆直,指甲無意識地陷進木質桌角。她沒有反駁,只是將目光緊緊追隨著西維亞,那雙平日冷靜的眼眸裡,此刻正瘋狂翻湧著不安與複雜。
布雷斯·札比尼優雅地將書合攏,視線如絲線般在三人之間纏繞,最終落向始終保持沉默的西維亞。
長桌盡頭,德拉科·馬爾福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這就是妳想要的?弗利。」他嘲諷地勾起唇角,「拉攏了塞爾溫,現在又接手了格林格拉斯家的藥罐子。真希望妳那神祕的腦袋裡真的有什麼天才計畫,否則用不了多久,那間寢室就會淪為這座地窖裡最大的笑話。」
片刻的死寂中,伊莉莎白·特拉弗斯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笑聲在石牆間迴盪,透著股高高在上的諷刺。
「這安排真是有趣,」她玩味地拉長了語調,目光在西維亞與茱麗葉身上如毒液般逡巡,「讓妳們——一個血統存疑的弗利,和一個名聲狼藉的塞爾溫——去照看格林格拉斯家的心頭肉?」
她眼神陰冷地定格在兩人臉上:「萬一阿斯托莉亞在那間寢室出了什麼差池……我倒真想看看,妳們該拿什麼來交代?」
爐火劈啪一聲,交誼廳的空氣彷彿瞬間封凍。茱麗葉緩緩抬起眼,那雙寒潭般的眸子直視伊莉莎白,不帶一絲溫暖。
「特拉弗斯,既然妳對格林格拉斯如此憐惜,大可跪求教授讓妳去貼身侍奉。」茱麗葉的聲音如利刃切開絲綢,帶著令人心驚的冷冽,「否則,就管好妳那吐不出好話的舌頭。」
四周的窸窣聲如退潮般戛然而止,連壁爐裡的火焰都像是被凍結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