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罗玦点点头，看了一眼她拍红的手背，没说什么，只是把茶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清风道人只是个小喽啰，清风观的观主张真人，才是聚魂庄的二把手。"

"张真人……" 姜允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记在了心里。

她想了想，又问："那我们明天就出发？早点过去，先摸摸情况。"

"明天一早。" 罗玦说，把密信叠好收起来，"你回去收拾东西，早点休息。"

"好。" 姜允应了一声，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了，回过头，"大人也早点休息，你都忙了一晚上了，还受了伤……"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她想起罗玦后背被匕首扎了一下，虽然愈合了，但肯定还是疼的。

罗玦抬起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红红的，眼睛很亮，眼神里带着点担心，像只担心主人的小仓鼠。

"嗯。" 他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一点，像怕吓着她似的，"知道了。"

姜允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罗玦坐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旧账本，翻到有 "送上界" 字样的那一页，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

指尖传来淡淡的神力残留，是天界的气息，很熟悉，像刻在骨头里似的。

司命神君……

罗玦的眼神沉了沉。

三千年了，你藏了三千年，终于肯露面了。

他又翻了几页账本，忽然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隔三个月，账本上就会有一笔 "修缮费"，数目很大，比正常的修缮贵了三四倍。而且每次 "修缮" 之后的第二个月，抓的鬼魂数量就会增加不少。

不是修缮。

是扩建。

聚魂丹的需求量越来越大，他们在扩建丹炉，增加产量。

罗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司命神君要这么多聚魂丹干什么？

聚魂丹虽然能增加修为，但对天界的上仙来说，效果微乎其微。他一个司命神君，掌管天下命格，要这么多聚魂丹，肯定有别的目的。

罗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把账本合上，放在一边。

算了，等抓到送丹的人，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忘川河的风吹进来，带着点河水的湿气，还有淡淡的桂花香。远处的鬼火一闪一闪的，像在跟他打招呼。

罗玦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姜允红红的脸，还有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有点痒。

他皱了皱眉，把窗户关上了。

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是判官，她是助手，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