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案结了之后,判官府清闲了几天。
姜允每天做饭、扫地、整理卷宗,偶尔跟阿财和许砚聊聊天,日子过得挺舒服的。但舒服归舒服,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块儿似的。
她想查案子了。
许砚也一样,每天埋在卷宗里翻来翻去,想找出点新线索,可翻来翻去都是旧案子,没什么新发现,急得他团团转。
罗玦倒是很淡定,每天看看书、写写东西,一点都不急。姜允觉得,罗大人就是罗大人,稳如泰山,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这天下午,姜允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忽然听见门口有动静。她抬头一看,是个穿差役衣服的小鬼,手里抱着一卷卷宗,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不敢进来。
"你找谁?" 姜允走过去问。
"我…… 我是刑狱那边的。" 小鬼结结巴巴地说,"送…… 送卷宗的。"
"卷宗?" 姜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新案子?"
"嗯……" 小鬼点点头,把卷宗递过来,"刚送过来的,说是人间的旧案,喊冤喊得厉害,鬼王殿下让罗大人看看。"
"好嘞,给我吧。" 姜允接过卷宗,兴冲冲地往里面跑,"大人!大人!新案子!"
她跑得太快,差点撞到刚从书房出来的罗玦。罗玦伸手扶了她一下,眉头微蹙:"慢点跑,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大人,新案子!" 姜允举着卷宗,眼睛亮晶晶的,像捡到了宝贝似的,"刚送过来的,人间的旧案!"
罗玦接过卷宗,翻了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姜允站在旁边,好奇地伸着脖子看:"什么案子啊?很严重吗?"
"杀妻案。" 罗玦说,"三十年前的,人间一个富商,说他妻子是被人害死的,但官府判的是意外落水。"
"三十年前?" 姜允愣了一下,"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喊冤?"
"死者的弟弟刚死,魂魄到了鬼界,一直在刑狱喊冤,说他姐姐死得冤,不是意外落水,是被人推下去的。" 罗玦把卷宗合上,"喊了快半年了,闹得挺大,鬼王那边没办法,就送过来了。"
"那我们要去查吗?" 姜允问,有点期待。
"去。" 罗玦点点头,"明天晚上出发,去人间看看。"
"好!" 姜允用力点头,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终于有新案子了,太好了!
她转身就往楼上跑:"我去收拾东西!"
罗玦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这小姑娘,查个案子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第二天晚上,两个人出发了。
这次还是走阴阳道,姜允已经走过一次了,没上次那么怕了。她背着个小包袱,里面装了吃的喝的,还有她的大白兔奶糖,像去春游似的。
罗玦走在前面,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忍不住说:"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玩。"
"我知道啊。" 姜允笑着说,"但查案也不能饿着肚子嘛,我带了桂花糕,大人你要不要吃?"
她说着就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桂花糕,递到罗玦面前。桂花糕还热乎着,闻着很香。
罗玦看着那块桂花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他小声说。
"不客气。" 姜允笑得眼睛都弯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吃,气氛比上次轻松多了。姜允话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阿财今天又偷吃了她的饭团,说许砚翻卷宗翻得眼睛都花了,说孟婆姐姐新出的汤料很好喝。
罗玦话少,大多时候都是听着,偶尔 "嗯" 一声,但也没嫌她烦。
阴阳道很长,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到了人间。
案子发生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叫青溪镇。镇子不大,但很富庶,因为镇上有个大富商,叫王富贵,做丝绸生意的,家财万贯,是镇上的首富。
死者就是王富贵的原配妻子,柳氏。三十年前,柳氏去后院的井边打水,不小心掉下去淹死了,官府判的是意外。但柳氏的弟弟柳文一直觉得不对,他姐姐从小在水边长大,水性好得很,怎么可能掉井里淹死?肯定是被人推下去的。
可他没有证据,官府也不受理,只能不了了之。直到柳文上个月病死了,魂魄到了鬼界,还在喊冤,闹得刑狱都不安宁,鬼王没办法,才把案子转给了罗玦。
"这个王富贵," 姜允翻着卷宗,"他妻子死了之后,是不是又娶了?"
"嗯。" 罗玦点点头,"柳氏死了不到半年,他就娶了二姨太,叫柳如烟,是柳氏的远房表妹。"
"表妹?" 姜允愣了一下,"那也太巧了吧,姐姐刚死,表妹就嫁过来了。"
"是挺巧的。" 罗玦说,"所以柳文才觉得不对,他怀疑是柳如烟跟王富贵合谋,害死了他姐姐,然后柳如烟好上位。"
"那很有可能啊。" 姜允说,"这种戏文里都写烂了,奸夫□□合谋害死原配,然后取而代之。"
罗玦看了她一眼:"戏文看多了。"
"本来就是嘛。" 姜允撇撇嘴,"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是不是,查了才知道。" 罗玦说,"先去王家看看。"
"哦好。"
王家在镇子的东边,是个很大的宅子,青砖灰瓦,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很气派。现在是晚上,宅子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亮着,昏黄的光,看着有点阴森。
两个人翻墙进去 —— 罗玦带着姜允,用了个小法术,悄无声息的,没人发现。
宅子很大,前后三进,还有个后花园。柳氏就是掉在后花园的井里淹死的。
"先去那口井看看。" 罗玦说。
"嗯。"
两个人往后花园走。花园里种了很多花,虽然是晚上,闻着还是很香。井在花园的角落,旁边有棵大槐树,枝繁叶茂的,把井口都遮住了。
井是口老井,石井栏,上面刻着花纹,看着有些年头了。姜允走过去,往井里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凉丝丝的冷气从里面冒出来,让人有点不舒服。
"就是这口井?" 她问。
"嗯。" 罗玦点点头,"柳氏就是在这儿掉下去的。"
姜允打了个寒颤。她总觉得这口井怪怪的,看着就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她似的。
"大人," 她小声说,"你说,柳氏的魂魄,会不会还在这儿?"
"不知道。" 罗玦说,"如果死得冤,怨气重,可能会留在原地。"
"那…… 那她会不会出来啊?" 姜允有点怕,往罗玦身边靠了靠。
罗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往她那边挪了半步,把她挡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