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他说，"有我在。"

姜允的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她点点头，从罗玦身后探出头，继续看那口井。

罗玦闭上眼睛，神识扫了一遍整个花园。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皱了皱眉。

"怎么了？" 姜允问，"有发现吗？"

"有怨气。" 罗玦说，"但很淡，应该是过去太久了，散得差不多了。"

"那是不是说明，柳氏真的死得冤？"

"不一定。" 罗玦摇摇头，"意外死的人，也会有怨气。"

"哦……" 姜允有点失望，"那怎么办？"

"先看看别的。" 罗玦说，"去柳氏以前住的院子看看。"

"好。"

两个人往前面走。柳氏以前住的院子在第二进，叫 "听竹院"，现在应该是柳如烟住着了。

走到院门口，姜允忽然停下了。她皱了皱眉，鼻子动了动："大人，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 姜允说，"香香的，但又有点奇怪，闻着有点不舒服。"

罗玦也闻了闻，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是麝香。" 他说。

"麝香？" 姜允愣了一下，"麝香不是香料吗？怎么了？"

"麝香是活血的，孕妇闻了会流产。" 罗玦说，"而且，量大了，会导致不孕。"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那…… 那是谁放的？"

"不知道。" 罗玦说，"进去看看。"

两个人悄悄进了院子。院子里种了很多花，香味就是从花丛里飘出来的。姜允走过去看了看，花丛里藏着几个小香炉，里面点着香，味道就是从那儿来的。

"还真的是麝香。" 姜允说，"谁会在院子里点麝香啊？这不是害自己吗？"

"不一定是害自己。" 罗玦说。

姜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你是说…… 是有人故意点的？想害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

"有可能。" 罗玦点点头。

姜允的心里有点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王家的水，可就深了。

正想着，屋里忽然传来了说话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悄悄走到窗根底下，屏住呼吸听着。

屋里是一男一女的声音，男的应该是王富贵，女的应该就是柳如烟。

"老爷，" 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听得姜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又去那个小妖精那儿了？"

"胡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最近生意忙，哪有空。"

"我不信。" 女人撒娇道，"你就是不爱我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 男人有点不耐烦，"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老爷……"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门开了，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肚子大大的，满脸油光，应该就是王富贵。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脸色发白，走路都有点晃。

王富贵走了之后，屋里的女人叹了口气，然后是一阵咳嗽声，咳得很厉害。

姜允和罗玦对视了一眼。这个柳如烟…… 好像身体不太好？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了，才悄悄离开。

走出王家，姜允还有点懵。"大人，" 她说，"你说，这个柳如烟，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不知道。" 罗玦说，"现在线索太少，还不能下定论。"

"可是她院子里有麝香啊。" 姜允说，"如果是别人害她，那她也是受害者。"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点的，用来掩人耳目。" 罗玦说。

"啊？" 姜允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如果她不能生育，就故意点麝香，假装是别人害的，这样就能博得同情。" 罗玦说，"这种事，人间多得是。"

姜允："……"

也太复杂了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问。

"明天晚上，去找柳文的魂魄问问。" 罗玦说，"他应该知道不少事。"

"好。" 姜允点点头。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快亮了。人间的天，灰蒙蒙的，快要亮了。

"大人，" 她说，"我们找个地方躲躲吧，天亮了就不能出去了。"

"嗯。" 罗玦点点头，"我知道个地方。"

他带着姜允，去了镇子西边的一座破庙。庙很破，神像都倒了，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两个人在破庙里坐下，姜允从包袱里拿出吃的，递给罗玦："大人，吃点东西吧，跑了一晚上了。"

罗玦接过来，没说话。

破庙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声。姜允坐在草堆上，看着罗玦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虽然是来查案子，但跟罗大人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累。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姜允，你想什么呢，你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游玩的。

她赶紧低下头，专心吃东西。

罗玦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红红的耳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