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海盗!
宁若汐探着头,偷偷往内堂瞄了一眼,这下确认无疑。正如福伯所说,他们手臂上有着相同的花绣,那便是同一伙人。
陈定言已同那人谈好了价格,点点头请二掌柜送那男子出门。男子一出门便又穿上了衣服,混入人群,与常人无异。
宁若汐偷偷跟着他们,见二掌柜与那男子分别后,一个人悄悄溜出银货栈跟上了那海盗。
海盗前往了码头坐船,那船主似乎与他是老相识,带上他,很快便要消失。宁若汐不想放掉这个线索,只能花高价雇下一旁的小船跟上他。
小船在河道上穿梭飞快,很快便离了奶街,来到了一片陌生水域。这片水域与宝船来时的宽阔河道不同,狭窄且多分叉,四周成片的红树林遮蔽,大船无法通过,小船则极好隐匿。
河滩上没有巡逻的士兵,只有随处可见的花绣男子,围坐一圈,或赌钱或饮酒,一眼望去,便知不是一处善地。
“娘少,”划船人说道,“你一人前往汊尾澳,会有危险的。”
宁若汐看了划船人一眼后,只裹紧头上的头巾,没有理会那人的好意提醒,眼睛紧紧盯着那在水面上疾驰的小船。
很快,小船进入曲折河道,停靠在一处码头,花绣男子下了船。
“我们也去那里,”宁若汐对划船人说道,“你在码头等着我,我只去一会儿,回来还要用船。”
“这样说来,娘少,你得再加点银子。”
宁若汐下了船,看了看附近的路况,除了坐船,似乎也没有别路好走,她担心无船返回,只能同意,又加了一点银子,嘱咐船夫在码头等着自己。
一个人顺着滩涂往上走,宁若汐躲在一棵树后,瞧着那男子隐入一间酒肆。
酒肆中,好几个男子坐在里面饮酒,相互大声说话,听着不像暹罗语,倒像是月港附近的方言。
宁若汐想听听仔细,探着头,却发现隔得太远听不着,她瞧了瞧四周,似乎没什么人,便大着胆子朝前挪了几棵树,离酒肆近了些。
“我听说那山田一信最近得了些火器,从弗朗机人手中得到的,全是新东西、好东西。”
“都有些什么?”
“鹰炮、半蛇炮,还有些叉铳,总之,都是我们没有的东西。”
“如此说来,我们再想对付他们怕是有点难了?”
“倒也不是,他们那里还有我们的人,等我们火器到手,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
宁若汐收回头,心儿砰砰直跳,看样子这伙人和山田家也不对付,若是他们出手,或许六叔还能有机会逃出来?
“你是什么人?”
就在宁若汐闷着头盘算之际,一个暹罗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紧张地回头,看见那女人正指着自己朝那伙男人大吼大叫起来。
这下麻烦了,宁若汐瞥了身后一眼,见他们发现了自己,连忙推开那告密的女人,朝着码头跑去。
等会儿只要自己跳上船,那船夫划得快,定会逃出去。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那船夫见着追着宁若汐而来的海盗时,立刻解开绳子,不顾她的安危,头也不回地跑了。
“快回来!”
她站在码头朝那逃跑的船夫大喊,知道没用了,她脑子一团乱,想着要不要跳下河殊死一搏,胳膊便被人抓住了。
“你们做什么?”她用暹罗语说道,“快放我离开!”
“你是哪里来的小娘少?”那海盗两手将宁若汐紧紧抱住,“刚来便想走吗?”
“客长!手下留情!”
就在那海盗高高举起宁若汐准备掷在地上时,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陈定言的声音响起。
“多谢客长替我抓住了这个逃跑的小妾,”陈定言赶来,拱手施礼道,“我这小妾有点不服管,误入了曹客长的地盘,小弟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原来是陈大掌柜,”曹客长将宁若汐放在了地上,却依旧抓着她不放,“这是你的小妾?怎么不讨个老婆,反倒找个小妾?”
“讨老婆?”陈定言捧腹大笑起来,“客长别开玩笑了,我浪荡惯了,娶个女人回来管着我吗?我才不找那麻烦,要个小妾嘛,传宗接代而已。”
“传宗接代?”曹客长看着宁若汐咧嘴一笑,“这小娘少倒是颇有姿色,传宗接代怕是不行,要不陈掌柜把她让给我?”
“没问题!”
宁若汐惊愕地看着陈定言,不敢相信他会这样痛快答应下来,才想着如何威胁他,见他又朝着自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