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算盘打得响,”宁若汐看着他说道,“是除了这条路,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别的选择?让我想想……”陈定言说完,缓缓起身靠近她,“你不是送上门了吗?拿你抵债,虽然说不够,但是……”
“你真要这样对我吗?”宁若汐打断看着自己故作沉思的男子,“陈掌柜,我们可都是……”
“你给我闭嘴!”陈定言突然翻脸,怒吼道,“我告诉你,你若守着这秘密,我看在咱们同病相怜的份上还可以留你一命,你若是说出来,那你便毫无价值。”
“说来你倒是提醒了我,世人都说我陈定言不娶妻不纳妾,是个怪人,那是我忙着我自己的事没工夫,不过既然你送上门了,那我便纳了你,留在我身边做个小妾如何?”
“好,”宁若汐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反正我也没落脚的地方,正好。”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宁若汐看着低头喝茶的人,想了想说道,“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既然我是你的小妾,那便由你给我取个名字。”
“行,”陈定言细细地看了看她,说道,“我看你肤白胜雪,娇俏玲珑,便叫你茉莉如何,喜欢吗?”
“老爷喜欢便好,妾身怎么都行。”
“老爷,妾身,哈哈哈,有趣有趣,茉莉你记着,在外面也这么叫我,可不能坏了规矩。”
“是,”宁若汐无奈地看了一眼笑得欢快的陈定言,又想了想说道,“老爷,我六叔欠你的钱,你便这样算了吗?”
“自是不能,”陈定言听见欠钱二字,又变了脸色,“从我这儿骗走了钱,就这么算了?那怎么行?若是传出去了,日后人人都这么做,我这银货栈还开不开?趁早关门算了!”
“那老爷打算……”
“我自是有打算,那山田家屯集的位置我已经找到,只是他们人手众多,我现在没有把握,若是我雇一批人手,雇佣钱也不少,一来二去,我说不定还得搭钱进去,这买卖……”
“可若是不做,老爷多年积累的名声,还有银货栈将来的买卖,不也有麻烦吗?”
“这我得好好想想,”陈定言皱着眉思索起来,突然察觉不对,又扭头看着靠近自己的宁若汐,“你们宁家,是不是不盘算人便心痒难耐?”
“去!”他冲宁若汐大吼,“去柜台那里招呼客人,别给我说不会,我知道你们宁家有些手段的!”
无奈遵命,宁若汐知道,这个陈掌柜不是个善茬,但她也知道,跟着这个掌柜,她绝无危险。
陈家银货栈的生意真是兴隆,宁若汐在大堂站了不多时,便见到了各个国家前来光顾的人。
陈定言说她有本事,她的确是有点本事,她的本事不在算账,银货栈的人算得比她更精,她的本事胜在语言。
福伯说的没错,宁若汐从小跟着父亲出海,见得人多,各国人都有,她时常与那些外国人混迹一块儿,一来二去便学会了各国的语言。
而在这个万国之市的阿瑜陀耶城做买卖,会多国语言便是优势。
前脚送走一个波斯人,后脚便来了一个葡萄牙人,她嘀嘀咕咕一通说,瞬间给银货栈定下了好几桩买卖。
大堂后门盯着她瞧的陈定言,嘴角上扬,他两手藏在袖子里,指尖飞快点动,满意地点点头。
“掌柜的,这几样东西,过来掌掌眼!”
宁若汐才送走一位客人,扭头便瞧见一个穿着对襟长衣的精壮男子上门,她顺着他手里的东西一瞧,瞬间变脸。
那男子解开包袱,包袱里一件堆银宝山赫然显现,这银宝山一看便是大京的工艺,大量白银打造而成的层峦叠嶂,底下用白玉海浪托底,寓意银山聚财,财源滚滚。
而最要紧的,不是那些精细的工艺,反倒是底座下镌刻着的兰花印迹,她记得很清楚,那是月港周家的族徽。
而周家,早在他们宁家入狱的前一年,也以同样的罪名被抄了家,家里的东西悉数充公,为何此刻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宝贝一看便是值钱货,精瘦的二掌柜立刻笑逐颜开,连连将那男子往内堂请。
宁若汐想不明白,便将手里的客人交给别的伙计,裹紧了脸上的头巾,偷偷跟着二掌柜进了内堂。
内堂里,陈定言正细细打量着那座宝山,而那精壮男子却有点烦闷,不顾四周的眼色,直接脱掉了身上的长衣,露出了身子。
趴在门框边的宁若汐瞬间捂着嘴回身,她惊恐不已,只因她瞧见了那男子手臂上露出的一大片花绣,与那日在占城看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