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卖茉莉花串的阿嬷帮她把头发挽成一个低矮的发髻,又在她发髻边戴上茉莉花。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阿嬷看着宁若汐那白得晃眼的皮肤赞叹道,“你是哪家小姐?”
“不是,”宁若汐摇摇头,又问道,“我要去奶街,该怎么走?”
阿嬷指了指路,宁若汐双手合十感谢,顺手又挑了一段轻薄的细纱当头巾,松松地搭在头顶,余下便遮住脸颊,只露出一双眼。
赤着脚行走在阿瑜陀耶城湿滑的地面上,宁若汐照着阿嬷的指引,终于找到了大京来此做买卖人的聚集地。
虽然各国人随处行走在奶街,但这儿四周商铺招牌上全是大京文字,宁若汐很容易便找到了与她家常年打交道的那家银货栈,低着头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店内的小伙计口齿伶俐,含笑待客,可一见进门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的暹罗女子,瞬间收起了笑。
“换贝钱是吗?要换多少?速速取来!”
“我不换贝钱,”宁若汐靠近小伙计,用月港话说道,“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去去去,”小伙计没好脸地呵斥道,“你谁啊?便想见我们掌柜?”
“我……”宁若汐早已料到,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小哥,借问一下,今日的潮水,是从东边来的,还是西边?”
“什么潮水从哪里来?”小伙计没听明白宁若汐的暗语,烦躁地嚷嚷,“你要换钱便快点换,不换快点离开!”
“小哥,”宁若汐没了法子,只能哀求他,“我真的有急事,我要见你们大掌柜陈定言!”
“怎么了?”
宁若汐与那伙计吵吵嚷嚷的声音惊动了柜台后的男人,男人便沉着脸,撇下身边的客人,朝宁若汐走来。
“有什么事?”男人看着宁若汐说道,“我是这里的掌柜,听你问今日潮水,想必是有想去的方向?”
“我,”宁若汐看着眼前精瘦的男人,犹豫着开口,“我有从东边来的朋友,有东西落在了你们这儿。”
“东边来的……”精瘦男人眯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宁若汐,若有所思,“若是如此,还请内堂说话。”
宁若汐点点头,紧了紧头巾,随着那男人进入银货栈内堂,落座后,奴仆端来茶水,礼数周到。
坐在内堂许久,宁若汐渐渐有点慌了,那精瘦男人只说去请大掌柜,而大掌柜却始终都没有现身。
这银货栈不比别处商铺,这里专做银钱买卖,月港出海经商的商人大都认识这家掌柜,商人们会把从暹罗赚来的散碎银放在这家店,由他们重新熔炉成银锭。
这几年他们家新掌柜来了后,便添了新的买卖。
商人们可以将银子留在他们家,只是不再熔银锭,而是按价做文书,各商号凭借自家家族凭证与文书,直接回到月港总店兑换现银,避免被沿途海盗打劫的风险。
有了这个买卖,这家银货栈便在暹罗当地脱颖而出,成了各商号,包括宁家的头号合作人。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这位新掌柜,陈定言。
“陈大掌柜!”宁若汐没了性子,起身独自在内堂大声嚷嚷,“小女子从东边而来,有要事同大掌柜商议,烦请掌柜现身相见!”
依旧一片沉默。
“陈定言!”宁若汐不想再和这人耗下去,咬牙切齿道,“你若再不现身相见,我便要将你秘密说出来!”
“我的秘密?”
内堂一侧的门被突然推开,一个穿着织锦缎华服的男子从门内走出,他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如冠玉,五官俊秀,手持一把折扇,翩翩然来到宁若汐身旁。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看着宁若汐问道,“东边来的,还知道我的秘密?”
“我有什么秘密?”陈定言收起扇子,挑起宁若汐的下巴,“我看你的秘密才是不少吧?”
“东边来的女子做这样的装扮,你是在躲什么?”他上上下下细细地打量她,“看你样貌倒是不错,怎么,躲男人?”
“跑到我这里来躲别的男人,你觉得有什么用?不过是才逃虎穴,又入狼窝而已。”
“第一,我不是躲男人,”宁若汐没理会这人不怀好意的笑,淡然说道,“第二,我是找掌柜的有要事相商,我家有东西放在你这儿,我想拿回去。”
“第三,”宁若汐看着他明朗一笑,转了个身倒在他的怀里,而这男子也顺手将她接住搂在怀中。
“我知道,我一个孤身女子找谁都麻烦,唯独找你陈掌柜,你定会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