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顺公公,这箱是殿下的衣物,这箱是殿下茶具,这箱是……咳咳咳。”
宁若汐站在甲板上与成顺不停地交代皇子的各种用品,惹得成顺十分不满。
“行了,我跟着殿下三、四年了,难道还不知如何侍奉殿下?”
“成顺公公,这阿瑜陀耶城不比大京,这儿潮湿炎热,殿下怕热,衣物不能太厚,殿下……”
“行了,你这么多话,要不你也下船一同侍奉?我又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做事,需要你来提点?”
“我只是多说了一句,这也有错?”
“你们俩给我闭嘴!”齐玦从艉楼走下,看着争吵的两人,眉头深锁,“小玖儿你身子不舒服,回艉楼去休息。”
“殿下,”宁若汐靠近齐玦,“这儿水道众多,殿下行走时可得当心。”
“嗯。”
“定海伯派来的通事不可信,殿下可向暹罗国王索要通事,他们比我们的通事更了解这个王都。”
“小玖儿,”齐玦看着紧张兮兮的小太监道,“莫不是我每日行程都得向你告知?”
“奴婢不敢,”宁若汐后退一步,低头认错,“奴婢只是……咳咳咳。”
“行了,你上去吧,这国王我本就认识,不必担心。”
“奴婢要在这里守着,奴婢要见着殿下安稳下船了之后再上去。”
“守着殿下?”一旁的成顺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又想偷懒又想偷看吧。”
“偷看什么?”
“自然是偷看这个大城了,船上的人都在说,这儿可比占城繁华多了,各种稀奇和热闹,女子也更美,船上都知道,你玖公公可是多情种。”
“你胡说什么?”
“闭嘴!”
站在船舷的齐玦听着争吵不休的两个内侍,心烦不已。没一个能让他省心的,时不时这样吵上几句,是时候得解决一个了。
宝船行至湄南河口,船上旗语告知战船、马船等余下船只停靠城南码头,宝船则不作停留,继续驶入内河河道。
这阿瑜陀耶城果真不同,三面环水的宝地,城外河口停了大量船只,来自各国,到这个繁华之都贸易通商。
内河两侧是一排排用木桩撑起来的水上货栈与民居,男男女女在河边劳作、纳凉,一艘艘小船穿行于各个房屋,船上堆满了各种麻袋或竹篓。
宁若汐四处张望着,虽然不太可能,但她依旧期望着能见到六叔,哪怕是他的手下也好。
河道渐渐变窄,那忙碌的货栈渐渐变少,穿梭在河道的船只也少了许多,或是知道大京宝船要停靠国王的码头,今日便例行回避。
远处一片熟悉的佛塔群印入她的眼帘,漆成金色的塔尖如剥了壳的笋一般在地面耸立,阳光洒在塔顶,水汽氤氲的城市闪耀着金光,如梦似幻。
宁若汐看着宝船前方,松了口气,看来这次定海伯没有耍花招,只因她知道,这前面不远处便是国王接待各国皇室专用的码头。
宝船渐渐靠港,水手们下锚,搭起跳板,铺上地毯,所有事项准备完善,但没有人下船,所有人等着齐玦,而齐玦站在船上,等着暹罗国王现身。
远处一阵阵铃铛声响起,宁若汐站在甲板上张望,几头装饰华丽的大象,背上披着丝金镶边的红色象衣,象衣之上便是那镶金嵌宝的象轿,而象轿里坐着的,正是暹罗国王纳黎宣。
纳黎宣见着宝船之上的齐玦,独自驭象上前行礼,而齐玦见他前来,这才缓缓下船,站在码头上拱手施礼。
“玦!多年不见,甚是想念!”
礼毕,纳黎宣便迫不及待地用不地道的汉语向齐玦表达他的想念,说完,一头华丽的白色大象被引至齐玦身前,跪倒在地,齐玦也在众人的服侍下登上了象轿。
宁若汐见齐玦安稳后,终于沉下了心。看来那国王真认识皇子,他的大象靠着齐玦的大象,而他则在象轿内和齐玦说个不停,笑声不断。
定海伯与几位指挥使也登上象轿一同随行,所有重要人物都下了船,余下的人这才开始往来搬运各物品箱,场面一度忙碌又混乱。
宁若汐拿着准备好的包袱,趁着混乱,低着头,顺手抬着一个箱子偷偷下了船。
趁着旁人不注意,她警惕地退到河道边的树林里,脱下自己的小太监服及鞋袜,放在包袱里,藏在草丛中间。
她知道,穿着这大京服饰太过碍眼,若是要在这阿瑜陀耶城行走,最好换上当地的衣物。
混入集市中,宁若汐买了布匹缠在身子上,露着半边胳膊让她不安,可她也没别的法子,总不能学着那些暹罗男人都露着上半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