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宫女?”张德子想了想,摇摇头,“不是,她是被王裕的人杀死的。”
“什么?”
宁若汐瞪大双眼,她只想着卡妤不会自尽,可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被王裕的人杀了。
“那日,殿下登船后,我本随着定海伯准备回船,却没想到竟然见着了王裕的人,我瞧他们形色古怪,便偷偷跟上去,这才发现,他们将殿下宠幸的宫女抓了起来。”
“我怕这事对殿下不利便暗中跟上,想着要是那女子说出什么不利殿下的话,便暗中了结了她,没想到,他们反倒先动了手。”
“什么?你们!”宁若汐愤怒不已,她不好当着齐玦的面儿,强压着怒火问道,“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与你们有何愁何怨,为何不能放过她?”
“弱女子?”张德子摇摇头,“在我眼里,没有弱女子,只有对殿下不利的人,只是这事儿,似乎与殿下无关,因为,我听着他们在说什么箱子?”
“箱子?”宁若汐惊愕道,“什么箱子?难道……”
“我不知道,”张德子再次摇头,“我不懂占城语,我只听着那么几句,那女子便没了性命。”
看着张德子消失在夜空中,宁若汐不明白为何卡妤和箱子扯上了关系,卡妤是什么人?他们说的那箱子,是自家的箱子吗?
“小玖儿,张德子所说的箱子,可是你老主顾宁家的箱子?”
“奴婢不知,”宁若汐才回到艉楼,不想再生事端,“奴婢只知殿下,不知宁家老爷。”
“哼,倒学得乖顺起来,”齐玦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你不是张德子,你自有别的用处。”
“说吧,今日那赐品箱,是不是还有别的古怪?”
“殿下英明,”宁若汐点头说道,“那赐品箱内的东西,数量的确无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些东西,奴婢瞧着都不太对劲,不知是不是奴婢眼拙,簿册里写的那些东西,与奴婢实际瞧着的大相径庭。”
“什么意思?”
“那箱织金缎,奴婢摸着滑腻,不似那用金线织造般摸着有骨质感,像是仿品……”
“继续说!”
“那茶叶,赐品记录中写着是今年新茶,可奴婢瞧着那色泽,还有那股子味儿,想必掺了大量陈茶。”
“金锭的色泽有异,手感也有异,似乎纯度不够。”
“还有瓷器、漆器……”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齐玦手扶着栏杆说道,“这件事你做的对,看来往日我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
“奴婢记得,殿下同奴婢说的每一句话,奴婢都牢牢记得。”
“小玖儿,”齐玦忽然伸出手放在宁若汐的头顶,看着她幽幽问道,“我罚你去洗甲板之事,你是否怨过我?”
“奴婢,奴婢是曾生出过一丝怨,”宁若汐低头说道,“可奴婢也知道,怨,当不得事。”
“你是我所有近侍中最独特的一个,”听到答案的手顿在原处,齐玦独自笑道,“我还记得月港第一次见到你时,你伸长脖子盯着我瞧时,那个模样……”
“小玖儿,”他回头看了宁若汐一眼,“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所有人都说你有古怪,可我,偏就喜欢你这份古怪。”
“殿下,奴婢,奴婢……”宁若汐看着齐玦的背影,压在心底的话就快要吐露,可她又不敢。
“你不愿说便不说,但你只记着一点,若是这事儿会害了你的性命,便将它藏好了,藏得滴水不漏,懂了吗?”
“夜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宁若汐点点头,跟在齐玦的身后,回到他的寝宫,成顺还靠着门睡,他们小心翼翼地越过他,关上了门。
“殿下,”她一边替他更衣一边问道,“殿下此前也是这样小心躲着奴婢?”
“我不用小心躲着你,”齐玦忽地笑了起来,“你睡得与死猪一般沉,怕是天塌下来也不会醒。每次我叫你时,你便说梦话,话里话外全是吃,小玖儿,是我苛责于你?便那般饿?”
“奴婢不是饿,”宁若汐低着头,脸颊蹭一下红透,“奴婢只是,只是想家了。”
“想家?”齐玦愣了,又缓缓将目光移至窗外,“能有家去想,也挺好。”
有家想挺好?难道,他没有家可想吗?
宁若汐抬头看着望着窗外不语的皇子,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她只想着,或许是那个皇宫太大,大到他找不到哪一个才是他值得惦念的地方吧。
她侍奉他睡下,转身出门,宁若汐心中清楚,那流言之事过后,她便不能再睡在皇子寝宫内,她也应和成顺一般,睡在门口守着。
宝船风帆鼓满,这几日风向稳定,速度也较往日快了许多,宁若汐听那定海伯与齐玦商议时提到,再过两日便可抵达暹罗。
这几日有了成顺在皇子身边侍奉,她事务便少了许多,更多的反倒是跟着成顺学,学怎么做好一个真正的贴身内侍。
到了夜间,他们俩侍奉齐玦睡下后,便分别靠着门边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