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汐看着满船的人，皇子与正使大人，甚至战船的两位指挥使也到了场。

她知道，今日怕是没那么简单。

站在赐品箱边缘，她核对着箱子里物品的数量，意外这也毫无问题，心中犯着嘀咕时，顺手摸了一下丝绸箱里的织金缎，顿觉不对。

再次装作清点数量，她又将每个箱子里的东西通通检查一遍，心儿狂跳不止。

“殿下，”她跪在地上，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奴婢核验完毕，整个珍宝舱实物与四柱清册所记录相同，并无异常。”

“什么？你再大声说一遍！”齐玦歪着头，冲宁若汐笑道，“告诉伯爷，以及各位指挥使，赐品数量如何？”

“回殿下，赐品数量完备，船上所说正使大人与王公公侵吞赐品中饱私囊之事乃是谣言，谣言不可信！”

“哈哈哈，”齐玦拍着扶手大笑起来，“伯爷，你看我借你的人可还行？不到一日的时间，他便洗刷了你的冤屈，我看日后这船上谁还敢乱说伯爷的不是？”

所有人盯着大笑的齐玦，面面相觑，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两位指挥使明白了，一唱一和地说了起来。

“殿下英明，不到一日便扫清谣言。”

“对，我看早该如此，这才几日，船队里各种流言满天飞，听着让人心烦。”

定海伯暗自思忖一阵，又冲两位指挥使点头表示赞同，扭头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宁若汐，笑道，“这小玖儿果然是个人才。”

“年纪轻轻却能在短时间查完所有账与物，殿下身边能有这样的人物，老臣真是羡慕得紧啊！”

“哦？”齐玦看着身边的指挥使笑道，“若是伯爷喜欢，那我便将小玖儿送与你？”

“万万不可，”定海伯拱手摇头，“老臣岂能让殿下忍痛割爱？”

“的确忍痛啊，”齐玦笑着看向定海伯，缓缓说道，“我可不如正使大人，身边能人辈出，我就这么一个小太监，难啊！”

“老臣惶恐，殿下身边仅一人便抵老臣身边众多愚人，小玖儿这些本事，是殿下教导有方，老臣佩服！”

“小玖儿，”齐玦突然看着宁若汐说道，“没明白？伯爷夸你呢，还不快谢谢伯爷？”

“伯爷谬赞，小玖儿蠢笨，还得多向伯爷学习。”

“两位指挥使，”齐玦冲身旁的武将说道，“今日有幸请两位从战船赶来，若无他事，随我前去艉楼好好喝一杯怎样？”

“伯爷事务繁多，”齐玦又扭头看向定海伯说道，“我便不打扰伯爷，下次再请！”

定海伯微微一笑，拱手送走甲板上所有人。

“伯爷，”王裕从一旁凑上来说道，“那九皇子还以为能靠谣言让咱们难堪？他没想到，他身边那个小东西是个连四柱清册都不会看的草包，今日算是出丑了。”

“草包？”定海伯转身，面色阴冷地看着身边人说道，“我看你才是草包！”

“不是，伯爷，那小东西看不懂账册，他也就在那里装装样子，他哪敢乱说？”

“装样子？”定海伯停下脚步，看着王裕道，“不管他能不能看懂，今日之事本就是装样子。”

“啊？”

“你还没明白？九皇子放出你我的谣言，本就不打算有什么结果，他要的，只不过是这一出戏而已。”

“当然，若那小东西说数量不对，他也一定会继续查，到最后结果会怎样？好在那小东西也知道他在装样子，顺势而为，反倒逼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夸了他，算是破了我们散出去的谣言。”

“原来是这样……”

“我真是小看了这个九皇子，不愧是先太后亲手培养出来的人。”

“再厉害又怎样？”王裕缩着脖子轻蔑一笑，“不过是个身份难堪的弃子。”

“嗯？”定海伯扭头狠狠瞪了王裕一眼，“此事他尚且不知，切莫走漏了风声……”

甲板之上。

宁若汐站在艉楼之下，她看着灯火通明的艉楼二层，不知自己该不该上楼。

今日之事后，那管事太监再不敢让自己洗甲板，反倒哀求许久，直到她说不再追究才算罢休。

只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被收了通行令牌的自己，还能随意进出艉楼吗？

醉醺醺的指挥使下楼，宁若汐连忙躲到一旁回避，她看着他们上了船队接驳的小船离了宝船后，又将目光再次落回艉楼。

“玖公公，”成顺不悦地前来，将腰牌递给宁若汐，“请吧，殿下吩咐你上楼。”

宁若汐冲他拱手致谢，低下头不再言语，她知道，成顺对自己不满，日后相处，怕是比洗甲板好不到哪里去。

推开门，她一眼便瞧见仰着头靠着太师椅歇息的皇子。他似乎已有醉意，两手随意搭在扶手两侧，听见声响，便抬起头看着进门的宁若汐。

两颊微红，他半眯着眼，看着宁若汐，又歪着头冲她轻轻一笑，缓缓抬起一只手，让她去他的身边。

“殿下，您醉了，奴婢给您打水洗洗？”

“我醉了？”齐玦睁开眯着的眼，看着她摇头，“我不是那几杯酒便倒的废物，我很清醒……”

“成顺，”他侧过头，看着门边侍立的人说道，“出去，别让任何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