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顺乖乖退出,关门的一刻又深深瞧了宁若汐一眼。
宁若汐知道他什么意思,她低着头,两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襟,缓缓挪动脚步退后。
“过来!”齐玦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小太监,伸手抓他却没够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
“殿下!”
宁若汐见他差点摔倒,连忙上前扶住他,却没想到反被他抓住了手臂。
“你在怕什么?”齐玦看着她,脸颊愈渐绯红,“怕我吃了你?”
宁若汐摇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想到他力气奇大,便放弃了挣脱,回到他的身边,跪在他的脚边,低下了头。
齐玦终是满意,松开了她,将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又顺着耳廓慢慢下滑,至她下颌的一刻,住了手,只因小太监侧过头,躲着他,他只能收手,靠着椅子,看着她。
“说吧,”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今日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未说?”
“奴婢……”宁若汐没想到他看出来了,只是,此刻的她反倒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便怨我至此?因为什么?罚你洗了几日甲板?”
“奴婢不敢,奴婢做错了事,理应受罚……”
“口服心不服,”齐玦打断了她,“罢了,别再说话,在这儿陪着我,待到子时,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闭上嘴,宁若汐看着又仰着头靠在太师椅上休息的皇子,眉头深锁,似乎难受。
她轻轻靠近他,如他们初识般那样,拖过他的手臂,撩开他的袖缘,找到他手腕横纹上三指的位置,拇指发力按了下去。
齐玦眉头轻轻一动,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一眼,只让她那么按着,一动不动。
他不知为何自己会一动不动,或许只怕自己动那么一下,便惊扰了身边这只胆小的鹿,这小鹿又会离自己远远的,这让他更是心烦。
甲板上的报时鼓点响起,齐玦终是收回了自己的手臂,放下袖缘,两手撑着扶手起身。
宁若汐看着脚步漂浮的皇子,想要伸手扶他,却被他甩开,她只能前去给他开门。
门外,成顺靠着门边已经睡着,她回头看了看齐玦,见他摇头,便没有惊醒成顺,避开他出门。
跟着齐玦来到殿后的栏杆处,没过多久,她便看着宝船后一个黑影闪过,很快窜到了艉楼,眨眼间便到了齐玦跟前。
“奴婢张德子见过殿下。”
“起来吧,”齐玦说完,又伸手按住惊愕的张德子,“别紧张,是我带他过来的。”
“殿下,”张德子低下头,压抑着不满,“殿下可是让奴婢给他认罪?奴婢不觉自己有罪,他害得殿下名誉扫地,殿下可知,这事要是传到京城……”
“行了,”齐玦烦了他的话,“你只回答,我安排你做的那事,如何?”
“殿下,”张德子欲言又止,“当着他的面儿?”
“嗯,”齐玦看了身后小太监一眼,说道,“他是我的人,自是可以当着他的面儿。”
“殿下,这小太监来路不明,连定海伯都没查清他的身份,我们这样……”
“我让你说!”
“是!”
张德子嘴上答应,眼睛却狠狠看了宁若汐一眼,满是敢说出去一个字便杀了你的模样。
宁若汐吓坏了,她不想掺和他们这些秘事,偷偷后退,却又被齐玦一把拽住,拖回了他的身边。
“小玖儿,既然你说生死都是我的人,那今日之事,便是你的投名状,以后,你们两人各自为我做事,不可再生事端!”
“投名状?”宁若汐惊恐地看着他,“奴婢,奴婢什么也不会……”
“这可由不得你,”齐玦紧紧抓住宁若汐的手腕,再次用力,“张德子,继续!”
“奴婢遵命,”张德子低下头,缓缓道来,“奴婢今日按殿下的指示,趁着玖公公查账艏楼无人之时,偷偷潜入定海伯房内,搜寻一番,却没能找到那份密诏。”
密诏?
宁若汐偷偷看着齐玦,这才知道,今日他所做的那一切,不过是掩人耳目,只为让这个张德子去偷东西?
“看样子,那老家伙藏得深,还是说,密诏之事,不过是他放出来诱骗成顺,虚晃了一枪?”
“殿下,奴婢还继续找吗?”
“自然要找,”齐玦点点头,“只是要再找机会,你记住,切莫暴露了自己,下去吧!”
“等等!”
得令的张德子正欲离开,宁若汐便叫住了他,他虽是不满,却还是回过头,不耐烦地说道,“玖公公还有何事?”
“张公公,我想知道,那占城宫女卡妤,真是自尽而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