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勉强看得过去。”
管事太监站在亮晶晶的甲板上,眯着眼看了又看,扭头又将身旁小桶桐油灰递给宁若汐。
“走,拿着东西,跟着我去修补船舱。”
宁若汐提着工具,一句话不说,跟着管事太监下了甲板,穿过通道来到宝船中部的一个船舱处。
这里,好像临着珍宝舱。
“就是这儿了,”管事太监指着一个舱室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才出海多长时间?这儿便有这样大的缝隙,若是漏了水,便麻烦了。”
“知道怎么修补船舱缝隙吗?”管事太监回头,不屑地瞧着宁若汐。
“知道。”
宁若汐点点头,小时候便常常在船厂玩,那里随时都有工人修补出海而归的大船,她见得多了。
“知道?那你修来我瞧瞧。”
宁若汐点点头蹲下,把手里提着的桐油灰用竹片挑出,塞进地板缝隙里,一点一点慢慢塞,最后再抹平,起身等着那填充物干透。
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袭来,那是独属于桐油的辛辣刺激味道,管事太监瞥了一眼宁若汐所做的事儿,点点头说道,“没想到你还真会,难怪是能接近皇子的人。”
“既然你会,我便不再多说,”管事太监捂着口鼻说道,“我还有别的事,你老老实实在这里修补船舱,待会儿我再来查验!”
逃一般地离开了船舱,宁若汐看着那管事太监迅速消失的背影,缓缓蹲在地上,将桐油灰抹进剩余的缝隙里。
她看了看这个船舱,舱里堆着一些缆索,旧帆布料子,虽说物件大却不重,不至于把地板磨出这么大的缝隙。
“没想到啊,九皇子不近女色竟然是因为喜欢男人。”
“九皇子不近女色?这话从何说起?”
舱室隔壁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宁若汐缓缓将耳朵凑上去,想要知道是谁在说话。
“宫里有传闻,说咱们船上这位殿下到了岁数便被掌事太监带去入参喜神,第一次回来后便安排了宫女去他的寝宫侍寝,谁曾想,当场他便将那宫女赶了出去,被赶走的宫女羞愤难当,差点死了。”
“竟有这事儿?”
“那可不,你要知道,九殿下可是太后娘娘亲自调教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儿,太后娘娘顿时恼怒,急火攻心后一病不起。至那以后,九殿下便以尽孝为由不要宫女内侍。”
“宫内一直都在传,这殿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现在看来不是有隐疾,而是喜欢男人。”
“嘿嘿,原来如此,只可惜啊,咱们没生的似那小玖儿般花容月貌,能够让殿下一见倾心,从此平步青云。”
“平步青云?我呸!那小玖儿现在不是被殿下厌弃了,罚去洗甲板了吗?洗甲板,那可是苦差事,若殿下真倾心那小东西,怎会舍得送去做苦力?”
一见倾心?喜欢男人?
宁若汐听着隔壁那两人说的那些话,缓缓坐在地上,瞪着大眼睛,脑子里一团乱。
怎么会这样?她闭上眼睛,眼前满是皇子对她所说的话,冲着她的每一次笑,她不敢相信,那样的皇子不过是把自己当作男人来喜欢?
可自己不是男人啊!
冒充太监本就犯了欺君之罪,若是殿下真是喜欢男人,那,那自己岂不是罪上加罪?
怎么这皇室如此复杂?宁若汐皱着眉哀叹,自小只听说过男女之间两情相悦的故事,这两个男子,算什么事儿啊?
“唉,也不知道谁在那里乱嚼舌根,说咱们珍宝舱的赐品记录有误,物不对账,非得一个个查,这么多箱子,要搬到何年何月?”
“你可闭嘴吧,咱们不似那跟着王公公的人,捞着好处便罢了,若是真有问题,还不是被他们推出去顶罪?我看这样查一下也好,免得最后吃亏的是咱们。”
赐品有误?
隔壁两人又开始抱怨,宁若汐听到了她想听的事,瞬间竖着耳朵,紧贴着隔板继续偷听。
“唉,这么多箱子,搬来搬去的,地板都裂缝了。”
地板裂缝?
宁若汐后背一阵发紧,猛然反应过来,难道说这里也放过箱子?是自家箱子?
摇摇头,宁若汐继续挑出桐油灰抹在缝隙处,那晚在新洲港已经看到他们将自家箱子搬下船了,想必已经找人处理了,那个花绣男子,定是他们的接头人。
船舱桐油味越来越浓,宁若汐等着一边刷着桐油一边想着自家箱子的事,忽然头疼欲裂,腹部翻腾,一阵抽搐,她捂着嘴从船舱跑上了甲板,趴在船舷边呕吐不止。
忘了那桐油有毒,宁若汐一边吐一边懊恼,皱着眉,惨白的脸色,无力地靠着船舷,娇弱的身段,立刻引起几个偷懒杂役的注意。
杂役们瞧着她相互使了使眼色,趁着无人,缓缓靠近她,故作善意,却行着那龌龊之事,将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你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