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她们唯一的依靠,若你死了,她们才是真没了活路,留着命照顾她们不好?偏要寻死?”
“你给我听好了,”齐玦耐着性子说道,“那老家伙今日将你这样推了出来,便没打算留你活路,你现在只能乖乖跟着我,才有生路。”
“但你也知道我的规矩,若是无用之人,我是断不会留着。”
“殿下,您遣散奴婢打探定海伯的消息,奴婢,奴婢知道点儿……”
“什么?”
“奴婢听他身边的太监说,说出海前陛下曾秘密召见他,似乎,留有密诏。”
“密诏?”
“是的殿下,”成顺点点头说道,“奴婢曾想着替殿下找着那密诏,只是……”
“成顺,且不论真假,若真有那样的东西,又岂会被你轻易找到?”警觉的齐玦重又缓缓靠在床榻上,半阖着眼盘算。
“流言蜚语,”他忽然冷冷一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殿下,虽说是下三滥,可是,您身边那小太监,来路不明,奴婢知道定海伯的人也在查他的身份,似有疑问。”
“……”
“那小太监会占城语,又精通各处事务,长得又与众不同,奴婢也曾担心殿下安危。”
“担心?”齐玦摇头,“若他有异心,我早在占城……”
他又想起自己落水时紧紧抱住前来相救的小太监,小太监身量那么小,那么……
“换药!”他回了回神,不愿再想,便叫成顺做那小太监往日所做之事。
“换药?”成顺一脸茫然,“殿下可是受伤?”
“不是受伤,是一种止咳的药粉,用烈酒调匀,敷在我的,你,你取下我身上裹布便知。”
齐玦脱下外袍和内里,露出自己的肩膀,成顺便懂得,低头上前,手脚麻利地拆掉原来的裹布,记下位置,又替他重新换药。
原来,不是所有太监都似那般容易脸红,容易让他心跳乱了方寸。
齐玦看着利落做事的成顺,满脑子都是那靠近自己便慌乱脸红的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事。
“那老家伙平日里做些什么?与什么人交往密切?”
“船上各人各事,定海伯皆会过问,要说密切,那便是王裕。”
“王裕?”齐玦愣了愣,回想起之前在珍宝舱之事,莫不是那小太监所说之事?
“听我说,”齐玦对成顺说道,“即刻起,将王裕伙同正使侵吞赐品中饱私囊之事在船队中散播开来,哼,下三滥,别以为本皇子不会。”
烈日曝晒,昨日的阴雨结束后,便是更加猛烈的骄阳。宁若汐拿着擦洗甲板的东西,规规矩矩地跟在一个管事太监身后。
“此后,这一片的甲板便由你来清洗,”管事太监吩咐,不屑地回头瞧她一眼,“别以为你还是皇子身边的人便可以偷懒,若你做的不好,我会让你一遍遍重做,直到我满意为止。”
“我不会偷懒。”
宁若汐看着甲板,她曾看过父亲的那些水手做过百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做到最好。
“别光顾着说,”管事太监阴阳怪气一笑,“你那张嘴,哄哄殿下便好,哄我?怕是没用!”
宁若汐低下头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现在被罚,多说多错,拿着扫帚,弓着身子清扫甲板上的杂物与碎屑。
甲板上每日来往人员不少,满是碎屑,她扫了许久才将自己的区域打扫干净,起身的一刻,下腹疼痛袭来,她不得不用手支着自己的腰休息一下。
“还说不偷懒?”一旁的管事太监看见她停了下来,即刻冲上来辱骂,“你这身娇肉贵的,平时没少伺候殿下吧?让你做这些粗活,怕是累着你了?”
宁若汐知他何意,并不打算与他争辩,她扭头提起桶,站在船舷边将桶扔下去,打了满满一桶海水上来。
她舀了一勺海水洒在甲板上,又从身旁的桶里抓一把海砂撒上去,蹲在地上用棕刷小心刷洗。
“你便是这样洗甲板?”盯着她干活的太监上前,一脚踢在她的后背,宁若汐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告诉你,像他们一样,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给我刷,给我磨,若是被我瞧见一点不干净,仔细你的皮!”
宁若汐趴在地上,不顾后背疼痛,重新捡起棕刷,跪在满是粗砂的甲板上,顺着甲板的纹理,来来回回推着磨。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沙粒闪着光,晃着宁若汐的眼睛,更晃着她身后艉楼之上男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