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知错!”宁若汐低下头,“奴婢再不敢乱说话,更不敢……”
“殿下!”
就在宁若汐低头认错之时,艉楼侍卫前来禀告。
“正使大人说抓到了一个妖言惑众之人,正在艏楼等待候审,请殿下前往一同听审。”
“妖言惑众?”齐玦脸色突变,只一瞬,又懒懒地看了侍卫一眼,“既是妖言惑众,斩了便是,审什么?”
“此人是殿下上船之后便遣离的旧人,所以正使大人不敢随意处置,这才请殿下前往。”
“嗯,下去吧,我随后便到。”
赶走侍卫,齐玦站在廊下,正欲离开又回头,他静静地看着依旧淋着雨的小太监,又看了看那远处柱子后的人影,深深叹气。
“小玖儿,撑伞!”
宁若汐走在齐玦身后,撑着伞替他遮挡细雨,从艉楼到艏楼,不过几十丈,但凡皇子过处,所有人皆回避,无论此刻手上有活没活。
“小玖儿,”走在前方的皇子没有回头,只轻声同她说话,“记得,若不守规矩,我也救不了你。”
宁若汐愣了愣,又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艏楼。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宝船艏楼,虽说她早想来看看,但她更知道定海伯居住于此,若无必要,不能随意进入。
艏楼一层,朝向甲板处被开辟出一正堂,正堂中央坐着定海伯,见齐玦步入,起身上前行礼。
宁若汐站在齐玦身后,看着堂内除了定海伯外,还坐着几位武将,其中便有她之前在占城时见过的焦指挥使。
见礼后,齐玦请定海伯仍坐主位,而他,则坐在定海伯身旁,懒洋洋地喝茶。
“殿下、各位大人,从占城启程后,船上便各种流言蜚语,影响了行船,经过彻查,老夫终于查到流言的罪魁祸首。”
“带上来!”
很快,一个太监被押至堂中跪下,他抬头看了看定海伯,便朝齐玦哀嚎,“殿下,奴婢成顺,奴婢没有妄言,奴婢句句属实。”
“混账!”定海伯大怒,“殿下跟前岂容你大呼小叫?你只说你知道的,别的一概闭嘴。”
“殿下,奴婢从太后娘娘处便跟着您,您自小便洁身自好,待人宽厚,怎可让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太监侵扰心智?奴婢不能见着您重蹈五殿下覆辙啊!”
“混账,你怎敢妄言殿下狎昵近侍?妄议宫闱,妖言惑众,应当即刻诛杀!”
“等等,”一旁的武将忽然打断定海伯,说道,“既然流言已起,若是这么杀了他,对殿下不利的流言依旧,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定要查出他背后主使才行!”
“张指挥使言之有理,”定海伯点头,又问太监成顺,“说,是谁指使你编纂流言,妖言惑众?”
“奴婢没有编纂,奴婢实话实说,绝无虚言!”
“实话实说?”定海伯瞥了一眼默默喝茶的齐玦,继续问道,“你已不是殿下近侍,如何得知这等事?若说无人指使,这些秘事你从何得来?”
“是那占城宫女卡妤,她说殿下夜夜留宿近侍偏殿,从未宠幸于她。”
卡妤?
站在一旁的宁若汐瞬间抬头,她看着跪在堂中的太监,不记得在占城时有见到过他,他如何听得卡妤说什么?
“占城宫女?”定海伯冷冷一笑,“据我所知,那侍奉殿下的宫女已在神殿自尽,死无对证!”
“什么?”一旁的宁若汐惊呼,“你胡说!卡妤,卡妤怎会自尽?”
“混账!”
一旁悠闲喝茶的齐玦听到身后小太监说话,怒火中烧,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掷在桌上,茶汤瞬间洒满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堂上听审,岂有你这个下贱东西说话的份?给我滚到外面去!”
“殿下,”宁若汐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失了神志,只傻傻问话,再顾不得规矩,“卡妤不是神女吗?她怎会自尽?她……”
啪——
一记耳光将宁若汐扇翻在地,宁若汐趴在地上,捂着脸,茫然地看着动手的齐玦。
“没规矩的东西!”齐玦怒吼,“一个宫女,死便死了,有何大惊小怪?”
“给我去外面跪着!没我的命令别想起来!”
齐玦看着捂着脸默默离开的小太监,稳了稳心神,转身笑着坐下,缓缓喝茶。
“列位见笑,是我驭下不力,致使这东西失了规矩,我回去自当好好管教。”
“殿下,”定海伯转身向齐玦拱手施礼道,“陛下常说,皇子近侍,当选端方持重之人,若身边人举止轻浮,招惹是非,非但有损自身,也会累及主上。”
“嗯,正使大人说的对,殿下身边之人,举止轻浮,末将瞧着不妥,该发落了才好。”
除了焦指挥使与李佥事,其余人开始窃窃私语,点头赞成。
齐玦看着堂下私语,神色自若,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看着定海伯道:“伯爷言之有理,只是,若我不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