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猫？

宁若汐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指上的灰尘，知他何意，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低着头，妄图糊弄过去。

“我说过，在我跟前侍奉，须得洁净，你倒好，日日扮个花面猫儿在我跟前来来去去，你说，我该如何……”

齐玦说了一半又顿住，叹了叹气，将头扭向窗外阴沉沉的大海，若有所思。

“原以为出海后能日日晴朗，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的阴郁天，倒让我闻到点儿皇宫里的味道。”

“殿下……”宁若汐看着沉默无言的皇子，知他心中责怪自己，可是，自己这秘密，如何能告诉他？

“殿下，奴婢……殿下可以不再相信奴婢，但奴婢的心，心中一直装着殿下……”

“罢了，”齐玦抬抬手，不让她再说，“去外面候着！”

“是，”宁若汐乖乖退出，只剩一脚便全身而退又顿住，“殿下，裹布用完了，殿下若无别的吩咐，奴婢便去医官处取一些回来。”

“去吧！”

宁若汐再次告退，心情低落地离开艉楼，她低着头，缓缓走在甲板上，每走一步便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儿盯着她瞧。

“就是他，把九皇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小太监。”

“确实有点姿色，难怪九皇子放着那占城宫女不要，夜夜与他在一处。”

宁若汐听着四周传来的闲言碎语，停下脚步，低着头偷看甲板上议论纷纷的人。

“嘿嘿，没想到这皇子竟然有这种癖好。”

“你不懂，他们那些上流贵族都好这一口。”

“你们瞧，那皇子的宠宦不走了，我们要不要上去瞧瞧，倒是何等国色天香？”

他们在说什么？

宁若汐听不懂，但她也能猜得出定不是好意，不敢再逗留，她加快步伐来到医官所在的船舱，说明了来意。

“殿下可是受了外伤？”陈医官略显担忧，“要不，还是我亲自去瞧瞧？”

“不必了，”宁若汐拦了下来，“殿下没有外伤，不过是我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哦，那便好，”医官点点头，“殿下在占城落水，我没能亲往侍奉，是失职，更是愧对陛下嘱托。”

“医官言重了，”宁若汐知他埋怨自己，低下头掩藏思绪，“殿下落水而已，哪里便需要医官您亲自前来。”

“殿下没事便好，”陈医官看了宁若汐一眼，又赶走一旁探着头的小医士，“玖公公，这是裹布，这几日可得小心照料殿下，不可再受风寒。”

“我记下了。”宁若汐不再过多言语，收好裹布，正准备离开，那医官又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医官还有何事？”宁若汐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紧张地看着他，以及他身后那几个瞪大了双眼的小医士。

“这……”陈医官看着她欲言又止，“我瞧着公公脸色苍白，想是连日里照顾殿下身子不适，多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有些病症，瞧见比瞧不见更麻烦。”

“多，多谢提醒。”

宁若汐没明白医官话里的意思，可她能明白地瞧见四周越来越多不怀善意的眼睛，拿上东西便匆忙逃离。

细雨还下着，宁若汐抱着东西一步一滑地回到艉楼，打开柜子收好，她见着有细雨飘入，打湿了寝宫内的地板，更打湿了靠在窗边皇子的外袍。

她连忙上前关上窗户，又掩上了门。

“打开！”

“殿下，下着细雨，”宁若汐不懂，扭头回道，“殿下身子虽是好了许多，但这细雨绵长，若一直开着门窗，奴婢担心殿下……”

“我说的话你是不听？”

“奴婢听话，只是奴婢担忧殿下……”

“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齐玦起身将门打开，走出寝宫，“给我出来，站在外面候着！”

他站在廊檐之下，看着不远处的柱子后面一闪而过鬼鬼祟祟的人影，知是定海伯派来监视自己和小太监的人，愈加烦闷。

“滚出来！”

他朝寝宫里的小太监大吼，此刻若再不做点样子出来，怕是小太监难保。

宁若汐不知他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她跟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就算不能全然猜中他的心思，也能有七七八八，但今日这样，还是头一次。

“是！”

不敢再心怀侥幸，她走出寝宫，站在廊檐外淋雨，脸上很快蒙上一层细碎雨珠。

站在雨中，她委屈地看着眼前依旧面色难看的皇子，用袖子擦掉脸上的雨水，也擦掉了脸上的脏污。

昨日那会让人心乱的面容再次显露，齐玦站在廊下，看着雨中的小太监，火气更甚。

若说昨日小太监只是让他心儿乱跳，那今日，雨中委屈巴巴的人更显楚楚可怜，让他忍不住想要将人拉回来。

“教过的规矩你全忘了？”齐玦别过头，不想再看一眼，“直视主子，你是有几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