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儿，你可知晓，男女之间相互梳头是何意？”

齐玦两手紧握船舷，眼瞧着小太监低声训斥，满脑子全是他那日半梦半醒之间看到的画面。

那小太监坐在铜镜前，卡妤坐在小太监身后，两人说说笑笑，细细地梳头，举止亲密到令人发指。他胸膛中的火气蹭一下窜到了头顶，话还未说出便又晕了过去。

“我是你什么人？”齐玦再次压低声音训斥，“主子尚未成婚，你倒好，反倒先与旁人私定终身？”

“我说过，你的婚配由我说了算，若想娶妻，也得问过我的意思，”齐玦越说越气，白皙的脸庞渐渐泛红，“卡妤是什么人？在外人眼里，她是我宠幸过的女人，你要谁不好，偏偏要她？”

“奴婢冤枉，”宁若汐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因自己与卡妤太过亲密而动怒，“卡妤，她与奴婢并未私定终身，她可是为殿下做了神女，又怎会和奴婢……”

“为我？”齐玦侧过头，恼怒地看着小太监，“我与她之间是怎样，旁人不知，你还不知？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我！”

“奴婢……”

宁若汐看着那睥睨自己的皇子，咬着唇低下了头，她不能说自己和卡妤没私情，又不能说自己是女子何来私情一说，懊恼自己干嘛和他顶嘴，平白受这夹板气。

“她在你脸上抹的这是什么？”

齐玦瞧见了小太监眉心中的一抹红，不顾落水的恐惧，伸手捏着小太监的下巴，抬起来左看右看，气不打一处来，“给我洗干净，我不要瞧着这东西上船！”

“奴婢遵命！”

宁若汐也是被这皇子逼急了，不等上船，便掬起一捧海水浇在自己脸上。

用力搓洗，她也不知那抹红用什么做的，眉心都搓红了才勉强算是顺了皇子的意，抬头让他瞧，却忘了那海水也一并冲掉了她好不容易扑在脸上的灰尘，露出了原本白嫩光洁的肌肤。

“奴婢洗掉了，”她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将自己洗净的脸给主子瞧，“殿下可还满意？”

正值日中，那耀眼的日光洒在小太监的脸上，也洒在金光粼粼的海面上，宁若汐的肌肤在冰蓝色海水的映衬下，白得透出了光来。

从未见过如此清透明媚的人。

齐玦两手紧紧抓着船舷，定定地看着小太监那张让他无法归类的脸，不知自己是怕落入水中才这样紧张，还是因为那张脸击中了自己内心某处隐藏深沉的妄念，让他心慌。

“行了，”他喉头滚动，别过头去不愿再瞧，“每日，以后每日须得这样洁净才行。”

“奴婢遵命！”宁若汐嘴上应承着，手里抓着宝船上放下来的绳子，在船舷系紧，又拉了拉绳子，“奴婢干净，殿下说了，奴婢牢牢记着的。”

“你……”

齐玦见小太监顶嘴，还想训斥，可缓缓升起脱离海面的小船让他再度紧张，握着船舷的两手愈加用力，脸色愈加苍白。

宁若汐知他怕水，连忙靠近他，两手扶着他，可他却不满，甩开她靠近自己的手。

“走开！”他苍白的脸上尽是恼怒，“坐过去，别碰我！”

宁若汐不懂，又不敢拂了他的意，只能退到他的对面，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抬头看看宝船。

宝船之上，已有皇子的侍卫与水手站在船舷处等候，他们见皇子的小船已升至船舷处，连忙拉过小船固定在宝船船舷处，抬手扶着皇子上船。

船身一阵晃动，齐玦等了好一会儿又才起身，握着侍卫们递过来的手，身形不自主地晃动。

“殿下当心！”

宁若汐见他站立不稳，连忙起身扶着他，可他却回头瞪了她一眼，一手撑住宝船船舷，翻身进入宝船。

宁若汐借着侍卫的手也上了宝船，她看着皇子扬长而去的背影，知他还在恼怒，却站在船舷处，等着水手们将皇子的私物箱子搬上宝船。

她吩咐那些水手把箱子搬回艉楼，无意中发现这些搬箱子的水手时不时地盯着自己瞧，满是不怀好意之笑。

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不明白，依旧冷着脸，清点着皇子的物品，心想着他们若是犯错自己定要找他们麻烦。

“百户大人，”宁若汐清点完毕，来到侍卫身边，“我已清点完成，还请大人将这些杂工清出艉楼，殿下需要歇息。”

“好，”百户回头，瞧见宁若汐的一瞬，愣了一愣，“玖公公，你……”

“我怎么了？”宁若汐皱着眉埋怨，“今日真是奇了怪了，所有人都盯着我瞧。”

“这个……”百户笑了笑，拱手，“公公须得小心为上。”

宁若汐越加不明，却不好多问，余下的事还多着，她没工夫过问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将皇子的东西放回艉楼原处。

“殿下回到船上可还舒服？”宁若汐做好杂事重新返回齐玦身边，“奴婢给您更衣歇息一下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