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后背？”齐玦看着低着头张望自己的小太监，无奈地笑笑，“若是在往日，你这般尊卑不分，我定要……咳咳！”

“殿下，”宁若汐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壶烈酒，倒入药粉之中，“这法子是巫医的绝活，他说了，用烈酒调匀，敷贴在殿下后背肺腧穴与膏肓穴，五日便得好。”

“五日？”

“殿下，奴婢得知宝船两日后便会启程，为了不耽搁行程，这才求得巫医这个法子。只有这样，殿下才能让人看不出端倪，按时随船启程。”

“嗯，”齐玦点点头，缓缓抬起眼眸看了看怯怯靠近自己的小太监，“我昏迷的这几日，你倒是机灵许多。”

“殿下教导有方，奴婢是殿下身边的人，自是不能失了殿下颜面。”

宁若汐一手拿着药膏，一手拿着烛火，靠近齐玦，抬起眼眸，看了又看，最后低下了头。

“殿下，奴婢替您……”

她说完，两手伸向他的衣袍，齐玦也不在意，任由她解开外袍和内里，露出他宽阔的肩膀。

“殿下，请朝内坐，奴婢需要找到您后背的穴位。”

齐玦照做，背对着宁若汐，将整个后背交给了她。

宁若汐看着他线条分明的后背，紧了紧自己颤抖的手指，轻轻放在巫医所说后颈最突出的大椎处。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他身体的那一刻，他便轻轻晃动。

“殿下，可是奴婢手脚蠢笨，伤了殿下？”

“小玖儿，你的手为何这样凉？咳咳……”

“奴婢知罪，奴婢这就暖暖手。”

她大气不敢出，憋得通红的脸，正欲收回揉搓双手，又傻了般将手放在脸颊。

一冷一热，正好相抵。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两手捂住脸颊，看着皇子的后背，再次吸气，将食指放在大椎。

手指顺着大椎，缓缓向下数三个骨突，找到后，便由这个位置再做起点，向左向右各展一横指的距离，便是肺腧穴所在，缓缓抹上药膏。

手指在他后背比比划划，她顺着之前的位置往下再滑一个骨突，向左向右各展两横指的距离，找到了膏肓穴，抹上药膏。

终于做好一切，宁若汐长长舒了一口气，又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将药碗放在一旁，拉起齐玦的内里。

“等等！”

“你这便好了？”齐玦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太监，甩开她的手，再次褪下内里，“不用什么固定住？”

“哦……是！”

宁若汐恍然大悟，又从柜子里取出洁净裹布，两手贴着他的身子缠绕。

他的胸膛太宽，她不得不越靠越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在自己鼻尖，似有若无的心跳在自己耳畔，她慌地低下头，乱了呼吸，更乱了手里的章法。

“啧……”

“什么手艺？也太难看了！”

齐玦看着贴着自己胸膛的小太监，正低着头颤抖，耳尖通红，不知为何，脑子里满是一个梳理着长发的清瘦背影，心中烦闷。

“行了，”他一手推开小太监，又解开小太监系好的裹布，重新整理一番，“我昏迷的这几日，除了你和百户，还有谁知晓此事？”

“卡妤，殿下，卡妤一直跟在奴婢身边侍奉您。”

“可否告诉她该如何做？”

“说了，”宁若汐点点头，“卡妤知晓事理，她不会乱说话。”

“嗯，”齐玦沉吟良久，又看着窗外，“过两日我们便要离开，不能带着她上路，总得安顿好才行。”

“殿下，”宁若汐上前一步，小声禀告，“奴婢问，问过卡妤的意思，她说她思慕殿下，不会再嫁，所以，她想……”

“她想如何，告诉她，别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

齐玦冰冷的话语落入宁若汐耳中的一瞬，便如一根细小的针瞬间扎进她的心，不那么痛，只是扎在那儿，不动还好，越是拉扯越是疼。

抬起头，她看着他淡淡一笑，轻轻说道，“殿下，卡妤是个好姑娘，她没有痴心妄想，她说殿下启程后，她想去神殿侍奉神明，为殿下祈福。”

站在窗边的齐玦怔了怔，默默收回自己微微震惊的目光，点点头说道，“知道了，我会替她想办法。”

“奴婢替卡妤谢过殿下恩典。”

宁若汐跪地谢恩，她知道，做神殿神女，或许是卡妤最好的结局。

“奴婢，奴婢有一事相求，求殿下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