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不恼了?宁若汐见皇子脸色恢复如常,上前脱下他的外袍搭在衣架之上,整理一番又回到他的身边。
“奴婢给殿下倒茶?”她小心应付着,“要不奴婢给殿下换药?这巫医的药挺有效,殿下当真不咳了。”
“那么喜欢那里?”齐玦回头瞥了她一眼,“就不该随着我上船,将你留在那里才是最好。”
“别,”宁若汐连忙靠近他,“奴婢是殿下的人,自是跟着殿下,殿下去哪儿,奴婢便跟去哪儿。”
“少在我跟前油嘴滑舌,”齐玦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躲开她的目光,“我倒是想问你……”
“殿下,”门外忽然响起百户的声音,“正使大人在殿外求见。”
“嗯,我随后便来。”
定海伯?宁若汐拿着齐玦的外袍,忐忑不安地替他更衣,看着面无表情的齐玦,话憋在心中,想说又不敢说。
齐玦看出了小太监的不安,浅浅一笑,带着她来到外殿。
“殿下,”定海伯上前拱手施礼,“船员已悉数回到船队,我们即刻便要收锚起航了。”
“前方便是暹罗,经阴阳官推测,这几日顺风顺水,大约七日我们便可从新洲港抵达暹罗。”
“嗯,暹罗国王我尚有记忆,五年前皇祖母大寿,那国王携王后与王子前来祝贺、上贡,是个礼仪周全之人。”
“殿下好记性,”定海伯笑道,“暹罗国王已知我们行程,我们七日后抵达暹罗,将在湄南河口停泊,届时……”
“湄南河口?”宁若汐警惕着定海伯的每一句话,听着不对便脱口而出,“为何不直接进入阿瑜陀耶城?反倒停靠湄南河口?”
“放肆!”
齐玦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小太监,怒道,“我与伯爷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奴婢知罪,”宁若汐低头认错,“奴婢再不敢了。”
“殿下,”定海伯看着小太监呵呵一笑,说道,“这玖公公想必是有独到见解,老臣倒想听他言语。”
宁若汐听他那么一说,愈发警惕,皱着眉,偷眼看那伯爷,又偷摸瞧齐玦的态度。
“伯爷说笑,”齐玦收回留在宁若汐身上的目光,懒懒地抚着茶杯道,“小玖儿不过是我身边内侍,能有何独到见解,说出来惹人耻笑。”
“可老臣瞧着玖公公可是天赋异禀,或有良策,他想说,殿下何不给他这个机会?”
“机会?”齐玦看着身后之人冷冷一笑,“小玖儿,还不感谢伯爷恕罪?”
“谢伯爷,”宁若汐拱手致谢,“只是小玖儿有一事不明,还请伯爷赐教!”
“好说,”定海伯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若汐,“有何事不明?”
“奴婢听闻那暹罗都城阿瑜陀耶城,乃是三河交汇之处,河道宽阔,可通数船,为何咱们的船不入城内靠港,反倒停在河道之外?”
“入城?”定海伯愣了愣,大笑道,“哈哈哈,玖公公果然语出惊人,不容小觑啊。”
“还请伯爷赐教!”宁若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之意,再次拱手施礼。
“你说的没错,大城乃是三河交汇之处,河道宽阔,可我们船队船只众多,规模庞大,若进入河道下船,岂不是平白给国王添麻烦?”
“奴婢愚笨,没有想到这一层,”宁若汐说完,抬起头看着定海伯,隐隐一笑,“可若是只入一艘船呢?”
“嗯?”
“殿下矜贵,若在阿瑜陀耶以小船入城,失了体面,更失了大京颜面。因此,奴婢想着,让殿下的宝船进入河道,在港口靠岸搭跳板下船,方显尊贵!”
“言之有理,”定海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小太监,冷冷一笑,“确实是个讨人欢心的小东西。”
“殿下这几日便在船上休息,”定海伯又转头向齐玦行礼,“老臣思虑不周,即刻便与各下属商议殿下下船礼仪,老臣告退!”
齐玦点点头,看着定海伯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太监,心中隐隐不安。
“小玖儿,给我跪下!”
“殿下!”
宁若汐茫然地看着忽然翻脸的皇子,不明白自己处处替他考虑,为何始终讨不到他的欢心。
“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