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齐玦不等她说出所求,便以知晓,“别被人发现。”
“还有,去我的私库里取出一百两银子,你与百户一人一半。”
“殿下……”宁若汐惊讶地看着皇子,直到他那不耐的眼神再次出现,终于谢恩,“谢殿下恩典!”
这便是他的五十大板。
宁若汐拿着银子,交到惊愕的百户手中,笑道,“百户大人,咱们可算是挨了殿下的打了。”
“这……”百户拿着银子愣了半晌,本不敢相信,看着一脸纯良的小太监又明白,“卑职谢过殿下恩典。”
宁若汐看着紧紧握着银子,百感交集的侍卫,笑了笑便转身离开。她知道百户此刻定是想要独处,而她也需要回到新洲港和福伯道别。
白日里的新洲港不如夜间人声鼎沸,宁若汐戴着帽子遮住脸,扭头钻进福伯家的院子。
“福伯,我有事儿问你。”宁若汐没有太多时间和他寒暄,不等他开口便问道,“你可认识一人,手臂上有一大片花绣,这花绣看着可怖,似一种动物头……”
“花绣?手臂上?”福伯想了想,不敢确定,“若是手臂上有大片花绣,有可能是海盗啊,小姐你怎么……”
“海盗?”
“是,他们有这规矩,每个海盗团伙的花绣图案还不相同,小姐见到的是什么?”
“我没看清,”宁若汐摇摇头,“天色昏暗,我只瞧见似是一种动物,有鼻子有眼的。”
“算了,”她回头冲着福伯笑了笑,“我便要随着官船起航了,福伯,你保重。”
“大小姐……”
“别担心,”宁若汐扶着老泪纵横的福伯说道,“我身边不是还有人吗?那个身手了得的公子,所以,我没事的。”
“小姐吉人天相,”福伯抹了抹脸说道,“老汉会替小姐向天妃娘娘祈福,求她保佑小姐一路平安。”
宁若汐点点头,她离开一旁捂着脸难过的福伯,来到他家房子一侧,将怀中齐玦赏赐的银子塞给福伯的妻子,转身离开。
占城王宫。
使团临行前国王再次设宴,宁若汐会说占城话的秘密已然暴露,齐玦便辞了周通事,只留她在自己身边通译。
国王瞧着神采奕奕的齐玦,既恐又惊,他恐的是皇子无事自己躲过一劫,惊的是从鳄鱼潭全身而退的齐玦,果真如占城百姓所说的那样,是真人降世,天佑之人。
国王搬出自己珍藏已久的神像,想要送给齐玦作为临别庇佑之物,而一旁的宁若汐却看着毕恭毕敬的国王,忍不住再次自作主张。
“国王陛下,若真想庇佑殿下,何不拿出您的澄水珠,方显诚意。”
“澄水珠?”
“对,能让污水变得清澈的澄水珠。”
宁若汐毫无畏惧地看着国王,直到那国王无奈接受,让他的人取出占城国宝澄水珠后,终是莞尔一笑表达谢意。
站在港口边,宁若汐安排人将皇子的物品又重新搬回宝船,看见了跟随祭司在港口祝祷的卡妤,缓缓来到她的身边。
“卡妤,我,我和殿下要启程了,你多珍重。”
“你也一样,”卡妤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哽咽说道,“我会为殿下,为你祈福,神明会保佑你们一路平安。”
“谢谢你,卡妤,我,我会想念你的。”
宁若汐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与自己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她欣赏卡妤的聪慧,更欣赏她的善良与真诚。
掏出藏在怀里的檀香木手串,她知道齐玦已经赏赐了卡妤很多东西,但这个手串,是她想送给这个女子的,作为此后的怀念。
卡妤没有拒绝,收下手串,看着小太监,将手中瓶儿里的净水洒在小太监的身上,又取出怀中朱砂泥,伸出手指蘸取,抹在小太监的眉心。
“替我好好照顾殿下!”
她靠着宁若汐说出最后一句话,退回到祭司队伍中,看着小太监回到齐玦的身边,含着泪微笑,目送他们上了小船,离开了占城。
“我倒是不知,”齐玦坐在返回宝船的接驳小船之上,语气冰冷,“玖公公当真是才貌俱佳,这才几日,便已俘获占城女子的心。”
“殿下,”宁若汐松开扶着齐玦的手,瘪着嘴生闷气,“殿下可是冤枉了奴婢,卡妤让奴婢替她好好照顾您,怎么在您这儿便成了……”
“我冤枉你?”
“你好大的胆子,”齐玦紧紧抓着船舷,脸色沉了又沉,“我可是瞧的清清楚楚,你送了她什么?”
“我……”宁若汐看着面色难看的皇子,又伸手扶着他,“我是送了她一个手串,那不过是感激她这几日对我的照顾。”
“她照顾你?”齐玦冷笑着点头,“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几日我可瞧见了,她给你梳头来着,你俩做的那些事,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您,您瞧见什么了?”
宁若汐脸色苍白地看着齐玦,心儿狂跳不止,难道说,他什么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