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果然是从鳄鱼潭全身而退的人,自有神明庇护,才两日便已好转,这还是老朽平生首次得见!”
枯瘦的巫医头裹黑布,弓着身子,咧着嘴恭维,那满口黑牙让齐玦厌烦,回头看了自己身边小太监几眼,示意宁若汐即刻将他打发离开。
宁若汐立刻明白,取出银两递给巫医,巫医乐呵呵地收下,又叮嘱宁若汐一番,“虽是醒转,不再发热,可还得留心,我的秘方你得给殿下用着,防止变化。”
“我明白,”宁若汐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齐玦,扭头又问巫医,“那药真得贴在殿下肌肤之上,隔着内里不行吗?”
“不行,”巫医摇摇头,“但凡隔了什么东西,都没了疗效,按我说的做,保准五天便好。”
宁若汐点点头,让卡妤送巫医离开,他们刚离去,百户大人便前来通报,定海伯亲自前来探望齐玦,已到殿外。
宁若汐无法再过阻拦,她想了想,让那伯爷瞧瞧齐玦的样子也好,免得他总是安排医官前来试探。
“殿下今日感觉如何?”定海伯站在齐玦的床榻前,拱手施礼,“老臣本应早日前来探望,奈何国王请罪,殿下近侍又诸多阻挡,这才……”
“阻挡?”齐玦靠着软垫,抬头看了一旁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这小东西,仗着本皇子几分偏爱便做出这等尊卑不分的事,我记下了,此后定当给伯爷一个交代。”
“这,”定海伯笑了笑,摇头,“老臣并不是向殿下讨要说法,老臣只是担心殿下身体,出海半月,殿下出了这样的事,老臣愧对陛下嘱托。”
“伯爷不必忧心,齐玦得祖宗庇护,侥幸脱险,日后定当小心处事。”齐玦懒懒说道,目光缓缓落在定海伯那老谋深算的脸上。
“殿下说的是,那日与殿下同行者,”定海伯顿了顿,又抬头看着齐玦,“无论宦官还是侍卫,老臣已将他们通通绑在殿外,等候殿下发落,除了……”
“除了谁?”
“这,”定海伯看了一眼宁若汐,又拱手说道,“殿下身旁内侍,侍奉不周致殿下落水,理应一并发落!”
“是吗?”齐玦看了一眼身边低着头的小太监,轻轻一笑,“怎么我记得,就小玖儿一人前来相救?”
“他是殿下贴身内侍,相救殿下,难道还想讨要功劳不成?没有护好殿下,犯了失职之罪!”
“伯爷此言差矣,”齐玦冷冷一笑,“小玖儿救了我,若我依旧给他定个失职之罪,此后,谁还敢陪侍在我身侧?”
“殿下,这恐怕……”
“行了,就算他有过错,罚也是我自己的事,至于你身边的那些人……本皇子便交由伯爷处理,相信伯爷定会秉公执法!”
“老臣……”定海伯低着头,思索良久,“殿下既然信得过老臣,那老臣罚所有人二十大板……”
“殿下……”宁若汐忽然靠近齐玦求情,“百户大人那日虽有过错,但后来也是尽职尽责,他,他也是殿下的人,是否也应由殿下处理?”
“百户?”齐玦看着略带焦急的小太监,沉吟半晌,“既是如此,那我便打他五十大板,别叫伯爷看了我的笑话,说我驭下不严,二十大板便草草了事,伯爷以为如何?”
“这……”定海伯低着头,犹豫中身形微微晃动,“殿下教训的是,二十大板不足为罚,老臣再各加他们三十大板!”
“伯爷治下得当!”齐玦看着他微微一笑,又回头看着宁若汐,“你与百户护本皇子不周,各领五十大板。”
“殿下,奴婢……”宁若汐不明白他的意思,又不能违抗,只能点头,“奴婢遵命!”
“殿下,”定海伯定了定,继续说道,“老臣今日还带了陈医官前来,殿下是否……”
“伯爷,为何带医官前来?”宁若汐站在齐玦身旁,突然言语,“殿下人中龙凤,有神明庇佑,何须医官?”
“嗯?”定海伯冷冷地看着宁若汐,不满小太监随意多言,“老臣倒是不知,殿下身边竟有如此……”
“放肆!”
齐玦未等定海伯借题发挥,便突然厉声斥责,又缓缓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宁若汐。
“给我跪下!”
“奴婢遵命,”宁若汐照做,却依旧不改,看着定海伯多言,“伯爷,殿下可不是那些凡夫俗子,那些人落入鳄鱼潭会被吃掉,可咱们殿下,不仅毫发未损,还越发精神,占城百姓无不称奇,而您今日带医官前来,寓意何为?”
“一派胡言,”定海伯没有理会宁若汐,继续看向齐玦,“殿下落水,老臣忧心,你这小东西不仅阻拦我派来探视的人,现在竟然还想阻拦我带医官为殿下看病,殿下……”
“看病?”宁若汐嗤之以鼻,“殿下不过落水,为何会生病?还是说伯爷您一早便知殿下定会生病?”
“这是何话?”定海伯阴沉着脸,又朝齐玦拱手,“殿下,老臣……”
“行了,”齐玦打断了他,“本皇子乏了,小玖儿……”
“奴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