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份?殿下您在说什么?”
宁若汐抬首看着这个看着自己坏笑的皇子,原以为自己已经越来越懂他,直至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本皇子说的很难明白?小玖儿,哦不,从现在开始,你是玖爷,我是小九儿,明白了吗?”
“我,我不明白,”宁若汐后退一步,躲开皇子的笑脸,“殿下您还是杀了我吧,与其被正使大人知道后打死,还不如死在您的剑下,一了百了。”
“你不明白?”齐玦依旧不放过她,向前迈步靠近宁若汐,“我看你很明白,玖爷?”
“殿下!奴婢……”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齐玦不耐地收起笑容,抓着宁若汐的胳膊瞪着她,“我要的是个听话的人。”
“玖爷,”他凶完又笑了起来,松开她捻了捻手指,“我这也是教你,让你看看一个下人究竟该如何伺候人。”
伺候人?宁若汐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外袍,低下头暗想,这个皇子就不可能学会如何伺候人!
反倒是自己,该怎么让他满意,该怎么让他别翻脸又不满意。
“殿下真要做个占城男子?”宁若汐看着他想了又想,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脚上,“占城国王有规定,在这里,除了国王,所有人只能赤足出行。”
“什么?”
齐玦皱眉,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抬头的一瞬,瞧见了那躲在暗处低头浅笑的小太监,眉头便舒展开来。
“行,这里本就湿热,不穿才是我之所愿,”他坐在地板上,抬起两只脚,“给我脱了!”
宁若汐低着头笑,又缓缓抬眸瞧他的态度,站在原地怎么也不肯上前给他脱鞋。
“我倒是忘了,你现在是玖爷,”齐玦看了她一眼,缓缓动手自己脱鞋,“行,我自己脱,不劳玖爷弯腰。”
赤足踩在地上,齐玦皱了皱眉,动了动不自在的脚趾,又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出高脚楼。
宁若汐看着他那双白皙干净的双脚偷笑,就这模样,不知能撑到几时。
低着头走出驿馆,果真如宁若汐料想那般,驿馆守卫见她腰牌,并未盘问阻拦,放了她和她身后那个占城男子出行。
“小玖儿,快带我去你说的那个有新奇玩意儿的地方。”
走出驿馆的齐玦便如脱缰的野马,早把什么仆从身份抛在脑后,一个人走在前面,留宁若汐在后面追着他小跑。
“哦,你看我又忘了,玖爷,”他回到宁若汐身边,“玖爷带小的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宁若汐看了看他的脚,又看着眼前那一段泥泞地,摇了摇头,“殿下我们回去吧!”
“你就是记不住?我说过了,在外面,别叫我殿下!”他靠近小太监,用自己的身高压迫着她,沉着嗓子呵斥。
“那,”宁若汐退开一步,偷摸瞧他,“那既然我是主子,自然,自然是我说了算!”
“不错!”齐玦看着顶嘴的小太监,怔了一怔,又回神缓缓靠近她,“还挺有当主子的模样,我就觉着你哪里和别的小太监不一样,原来如此。”
“还是说,你早就想着有一天骑在我的头上撒野了?”
“我哪儿敢?”宁若汐蹙着眉叹气,“这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殿下若是恼了,我们就回去吧。”
“不行,”齐玦真是失了耐性,“我好不容易出来,就这么回去?回去做什么?打你板子吗?”
“那,”宁若汐看着他,无奈叹气,“那我能给你提三个要求吗?”
“提!”
“第一,你不能走在我前面。”
“嗯。第二呢?”
“第二,你不能随便说话,更不能随便乱跑。”
“可以。第三呢?”
“第三,”宁若汐看着痛快答应自己所有条件的皇子,想着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第三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说。”
“你当真不一般啊,”齐玦看着她笑,“若论胆大,下人中你当属首位。”
宁若汐咬着唇,抬头看着那皇子,忍住自己的笑意,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直到他反应过来。
“对,第二条,不能随便说话。”
齐玦重复一遍小太监的规矩,闭上嘴,拱手施礼,将身前的路让给那个让他无法归于某处的小太监。
宁若汐见他忍气吞声到这样都要出去,没办法,只能带着他朝前走。
她走一步便回头看他,看看他是否跟着自己,又是否忘了规矩,越过自己走在前面。
嗯,还很听话,既乖乖跟着,也没有乱说话,唯独自己步子小,他不得不一步一停,行走艰难。
又或者是他的脚,宁若汐眼光落在他的脚上,又缓缓回到他的脸上。
脸上倒是没有料想中的矜贵神色,只是不说话,带着挑衅般的笑看着自己,宁若汐不知为何,本该害怕的自己,这时却怎么也害怕不起来,反倒有种莫名的期待,期待能一直这样。
“等等,”她叫住了身后的皇子,指了指路边的大石头,“你先坐那儿去。”
齐玦不明所以,刚想说话又憋了回去,点点头,乖乖坐了过去。
他看着小太监,跳着扯下路边那棵树上的宽大树叶,拿在手里折腾一番,最后蹲在自己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