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儿,替我更衣!”
“殿下更衣是要去何处?”
床榻之上的齐玦已经起身,宁若汐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不明白为何他要更衣。
“自然是再去珍宝舱,你这个笨手笨脚的东西,我让你丈量大小,打探舱内宝箱数量,你倒好,被抓了还得我替你遮掩。”
“奴婢知罪,只是,”宁若汐抬头缓缓看了齐玦一眼,“只是医官吩咐了,殿下沐浴时受了风寒,须得静养,不能再上甲板吹海风,所以,殿下……”
“那如何行?”齐玦甩开她的手,满不在乎,“这才有点苗头,就让我算了?再者,本皇子不是那身娇体弱之人,风寒而已,过几日便好。”
“殿下恕罪,”宁若汐看着他摇头,“就算殿下责罚奴婢,奴婢也不让殿下再去珍宝舱了,珍宝舱污浊,会损了殿下贵体。”
“你不是一心想帮你的旧主家找箱子吗?怎么,这就算了?我还以为你很忠心,很有孝心。”
“奴婢是很想报答宁家老爷的恩情,可是,奴婢更想报答殿下的恩情。”宁若汐见皇子微微一怔,又继续说道,“奴婢命薄,是殿下救了奴婢,宁家老爷恩情是大,可殿下的恩情更大。”
“再者说了,那珍宝舱的人既然已经知道殿下在查了,那殿下还能查到想查的吗?”
“你这个小东西,倒是有点见识!”齐玦晃晃悠悠来到书桌旁坐下,“同我说说,你丈量的结果。”
“是,”宁若汐跟上齐玦,“那珍宝舱奴婢走了一圈,从北壁到南壁约莫八步,从东壁到西壁约莫四步。”
“至于舱顶,奴婢瞧着最高处堆叠有三个宝箱,宝箱之上尚有余量,而放在舱室的宝箱,”宁若汐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奴婢用手指丈量,高约两尺有余。”
“这么算来,舱高约有七尺五寸以上了,殿下。”
“有这么大?”齐玦拔高声线,看着宁若汐皱眉,“八步,若是八步,这长岂不是四丈有余?怎么我瞧着没那么大?”
“殿下,”宁若汐抿了抿唇,小心回话,“这八步,可是奴婢的八步,殿下身量高大,奴婢矮小,殿下一步,可抵奴婢两步。”
“哦?”齐玦听小太监那么一说,这才将小太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笑着摇头,“我倒是才发现,你个头怎么那么小?小姑娘似的……”
小姑娘?难道,难道他发现了?
心儿一阵狂跳,宁若汐看着齐玦乱了呼吸,两手用力地抠着指甲盖儿,她没工夫细想那是否是他的戏谑之词,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找一个让人信服的托词。
“奴婢怎会像个姑娘,殿下,奴婢家贫,吃不饱饭,这才,才生的矮小……”
“行了,”齐玦随口一说,没打算听任何解释,“若是你的一步,那便是……”
“若是奴婢一步,那珍宝舱便没那么大。那长约莫二丈五尺,那广约莫一丈五尺,”宁若汐抬起头回话,盯着一处发愣,“那宝箱嘛,都是有规矩的,长三尺四寸,广一尺五寸,高两尺一寸。”
“所以,”宁若汐又低下头,摊开手掌,右手在左手掌上点拨不止,“这珍宝舱室约莫有三百七十五平方尺,而一口宝箱占约五平方尺,按照他们摆放的方式,贴墙堆叠三口,不贴墙堆叠只有两口,那么整个舱室至少可以放一百五十口箱子。”
“五个珍宝舱,那便可以放七百五十口箱子,可他们的账簿上却只有三百口箱子的存量,这怎么可能呢?只今日看到的一个舱室就不止一百口箱子……”
“因为只有三个舱室存放珍宝箱,另外两个是空的。”
“可那也不应该,”宁若汐摇摇头,“三百口箱子,干净的账簿,怎么想怎么不对。他们定是藏了些什么,那账簿多半也是假的。”
“小玖儿,”齐玦看着愁眉不展的小太监,敛起笑容,“你算得挺快啊……”
“这,奴婢,奴婢幼时……”
宁若汐慌了,她看着面无表情的齐玦,懊恼自己为何一时心急使出速算之法,这法子,可是海商们吃饭的家伙,不轻易外传,这可如何对付过去?
“玖公公,殿下的药煎好了,”一个小医士前来送药,“我在殿外候着,请公公前来查验。”
“殿下,”她看着齐玦,指了指门外,“奴婢,替殿下拿药?”
“嗯。”
齐玦没有为难,摆摆手放她离开。
宁若汐长舒一口气,退到殿外,殿外廊下,一个提着药桶的医士正等在那里,他见宁若汐走来,连忙打开盖子。
“玖公公,殿下的药已按方煎好,封口未动,请您查验。”
宁若汐低头细看,封蜡完好,方签上的内容完毕,她接过东西,朝小医士欠了欠身,转身回了殿内。
“殿下,这药刚好,”她将药碗端到齐玦跟前,“要不,奴婢替您尝一下?”
“你?”齐玦放下手中的书,诧异地看着小太监,“替我尝药?怎么,怕有人下毒?”
“你放心,”齐玦拿起药碗一饮而尽,“在这船上,安全得很。”
船上安全?
宁若汐不明白他有何意,将东西收拾妥当,侍奉他睡下后,一个人坐在殿外的栏杆转角处,远处的海平面已经渐渐变黑,而另一头,隐隐可见山头,要靠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