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舱的案桌之上,堆满了珍宝舱登记簿册。
齐玦一页页翻看簿册登记的内容,看完之后又交给宁若汐,让她再看一遍。
这还是宁若汐第一次翻看珍宝舱簿册,簿册里的内容繁杂,含丝绸、瓷器、茶叶等多种大京王朝上品。簿册做得仔细,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一个墨点都没有。
真是天衣无缝。
“刘公公,这里只有舱簿,门簿与底簿呢?”
宁若汐看着这厚厚一摞的完美账簿暗自摇头,哪儿有人做事这么细致的?还是说皇宫里规矩森严,所以就是比自家那些个笨手笨脚的账房更加谨慎?
“这……”
珍宝舱管事太监看了看一旁的皇子,不知如何回话。
“去,”齐玦一手撑额,抬眸看了管事太监一眼,“按小玖儿的要求,把珍宝舱别的簿册通通拿来!咳咳……”
“殿下,”管事太监吓得跪下,“不是奴婢不肯拿,门簿不在奴婢手中,底簿更不在奴婢手中。”
“所以,你是不肯给我?”
齐玦看了身边侍卫一眼,侍卫立刻上前准备拿下管事太监。
“殿下,殿下饶命,门簿在仓管胡公公处,底簿,底簿则在王少监处,奴婢,奴婢只负责仓簿,别的真的无能为力。”
“去,把王裕给我叫来,本皇子来了许久,他倒好,不前来侍奉,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咳咳……”
珍宝舱逼仄,又处于船舱下层,除了一层薄薄的舷窗透光以外,更无可透光通风之处。整个舱室潮湿,夹杂着咸腥与木质的腐坏味道,齐玦咳嗽更加严重了,宁若汐心中不忍,只能一边给他端茶递水,一边抚顺他的后背。
“奴婢拜见殿下!”
就在齐玦饮茶之际,王裕带着几个小太监前来,手里捧着簿册。
“奴婢不知殿下前来,适才给殿下准备簿册,晚了些,还请殿下恕罪!”
王裕跪在地上磕头认错,抬头的一瞬,阴鸷的眼神撞上皇子身后的宁若汐。
宁若汐被他那阴狠的眼神吓住,手上的动作顿时慢了一拍,低头喝茶的齐玦瞬间斜睨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
“你们每日都让本皇子恕罪,听得我耳朵都生了茧子,”他抬手叫停了宁若汐,又看了一眼身边侍卫,“我过来的这会儿,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定要我发火动怒之后才肯交出簿册,是何规矩?”
“这珍宝舱归你王裕管,这儿的人犯错自然等同于你犯错,所以,你有罪,也肯认罪,若本皇子再不给你个痛快,倒显得本皇子不尽人意。”
“给我拖出去,打他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啊?殿下,殿下饶命,奴婢,奴婢不是不敬主子,奴婢真是给殿下拿簿册去了,殿下饶命!”
原在嘴上求饶的人见求饶失效,抬起头看着皇子,脸色发白,浑身冷汗,不住地哆嗦,除了求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殿下!殿下仁德,还请殿下饶了王少监一命。”
就在侍卫拖着苦苦哀求的王裕准备带出行刑之际,定海伯出现求情。
“这王少监此前在老臣处商议要事,是老臣拖着他,害得他没能第一时间前来侍奉,是老臣之罪,殿下该罚老臣!”
定海伯说完,伸手掀袍准备下跪。
“伯爷言重了!”齐玦见他下跪,嘴角终是满意微笑,伸手将他扶起,“父皇有命,伯爷是重臣,劳苦功高,不必下跪。本皇子年幼无知,理应事事同伯爷商议,咳咳……”
“殿下,殿下贵体不适,如何不在艉楼休息,何苦来这样的地方?”
定海伯扶着齐玦重新坐下,扭头狠狠看了宁若汐一眼。
宁若汐被他的眼神刺到,连忙端来茶水奉上,低着头,强压着哆嗦的两手。
“我闲来无事,想看看珍宝舱有什么有趣之物,所以就带着小玖儿一道前来瞧瞧。”
“原来如此,这艘船上共有5个珍宝舱室,全是陛下封赏沿途各个国家物品,殿下若是有兴趣,老臣带您前往。”
“行,”齐玦点点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发白的小太监,“出海这几日,我总是不舒服,倒是少了与伯爷共同商议船上要务的时日,今日便是个开始,此后还请伯爷多多指教!”
“殿下折煞老臣,是老臣之错。”
定海伯扶着齐玦,看了一眼身后的王裕,王裕便乖乖打开其中一道舱室之门。
舱门打开,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齐玦捂着嘴,松开定海伯的手,反倒搭在一旁的宁若汐身上,低头耳语一番。
“殿下请看,”定海伯带着齐玦来到一个珍宝箱前,“这每个运上宝船的箱子都有封条,封条上有管事、押运官以及老臣的联合火漆印,确保全程万无一失……”
宁若汐看着陪同齐玦一起检视的定海伯,慢慢地退到舱室的角落,四下无人,她便顺着舱室走了一圈,丈量这儿的大小。又抬头看了看舱顶,就着用手够了够,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