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她这才开始穿梭在堆叠一处的木箱之间,四处查找蛛丝马迹。或是她低估了王裕的手段,亦或是她真的看走了眼,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宁家的箱子。
怎会这样?
宁若汐焦急万分,皇子说了,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只能踮着脚探着头慌慌张张打量,在略过一堆行走过几遍的箱子面前时,忽然停了下来。
目光停留在木箱表面,借着舷窗透进的微光,她忽然察觉身旁并排而放的两个箱子上方的颜色有些许差别,一个略深一个略浅,伸手一摸,两个箱子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盐雾,一个多一些一个少一些。
她趴在那个颜色略浅的箱子上深深一嗅,一股子淡淡的樟木混着桐油的味道,甚至带着淡淡的丁香。
没错了,是这个味道。
她两眼放光,还想着再找找别的地方,扭头的一瞬便对上了身后王裕那双精光一闪的眼睛。
“好哇你,”王裕一把抓住宁若汐的胳膊,嘴里大声嚷嚷,“远远地就瞧着你这小东西,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王裕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如一记惊雷般炸响了整个珍宝舱室,所有人都扭头盯着他们瞧,包括一旁检视的齐玦和定海伯。
“混账!”未等定海伯反应过来,齐玦率先开口教训,“你不在我身后好好跟着,去那里做何事?回来!”
“是!”
宁若汐嘴里应承着,速速挣脱王裕的手,低着头回到齐玦身后。
“这……”
定海伯指着宁若汐,不明就里地向齐玦询问。
“让伯爷见笑了,这东西不听我的话,我让他去……咳咳咳……”
“殿下您这是,快去传医官!”
齐玦话未说完又开始剧烈咳嗽,定海伯连忙扶着他走出舱室。
“殿下,这船舱内有瘴气,殿下这几日贵体欠安,要不还是回艉楼休息?”
“也好!”
齐玦捂着嘴,看了身后的小太监一眼,在侍卫的簇拥下回到了艉楼。医官已到,候在齐玦门口等着为他把脉。
宁若汐扶着齐玦躺下,看着医官为他把脉,偷瞄了一眼身旁焦急万分的定海伯,舒了一口气,她知道,适才皇子咳嗽不过是为了替自己遮掩,没什么大事。
“嗯……”医官眯着眼沉吟良久,又抬眼看了看一旁低眉顺眼的宁若汐,问道,“玖公公,殿下这样咳嗽有多长时日了?”
“有两日了,”宁若汐低着头,想了想回话,“自那日沐浴之后,当夜便有点咳,断断续续至今日,大约是因为……”
“原来如此,”医官慌忙打断宁若汐的话,将齐玦的手放了回去,“殿下贵体无恙,下官开几味药服下便可好转。”
“无恙便好,”定海伯松了口气,看着宁若汐不怀好意地说道,“若殿下因你抱恙,你便是死上百次也不足为过。”
“是,奴婢知罪,奴婢定当尽心侍奉,再不敢出错。”
宁若汐听了医官的话,终是慌了神,原以为只是皇子装病,没成想还真病了,听他们的意思,似乎还是自己的错。
不对,定是自己的错,那夜侍奉皇子沐浴,未加热汤,又因自己笨手笨脚,害得皇子自己擦拭穿衣,在冷风中吹了许久,这才病倒。
“这个,”走出齐玦宫门的医官顿了顿,看了一眼定海伯,当着他的面儿和宁若汐交代,“殿下这几日须得静养,避开潮湿污浊之处,饮食清淡,不可再吹海风!”
“是,奴婢谨记。”
“我也记下了,”定海伯也在一旁跟着点头,“陈医官还有什么吩咐?”
“既是这样,”陈医官看着他俩欲言又止,“那下官再多唠叨几句,侍奉殿下沐浴是我们当下人的分内之事,但此事适当即可,不得拖沓,时间一长,殿下腠里大开,寒湿入侵,总之,这沐浴之事当是越快越好。”
“是,”宁若汐抿着唇,低下了头,“奴婢记下了,再不会犯了。”
“小玖儿!”
宫内齐玦呼喊的声音响起,宁若汐回看了一眼,又回头向两位行礼,匆匆离开。
“唉……”陈医官看着宁若汐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不住地叹息,“这九皇子殿下原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怎也会如此……”
“架不住模样不俗啊,”定海伯自己说完又愣了一下,扭脸冲医官尴尬一笑,“你看我,也犯了错。”
“陈医官,今日之事,可不能外传啊!”
“下官明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