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听他们说了,奴婢也留意了一番,认识这小太监的人并不多,不太清楚底细,会不会是……”
“不好说,”齐玦看了看满是雾气的海面叹气,“想来我们会用苦肉计,那老东西就不会了?”
“你继续做事,顺便查一查,哦,还有,漳州宁家……”
海船摇晃,齐玦看着消失在浓雾中的黑影,甲板之上很快便多了一个低头行走的太监。
他看着太监步入艏楼,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宫。
开门步入自己的房间,他轻轻来到屏风之后,依旧掀开帘子。
帘子之后的人已不再蜷缩一团,摊开两手躺在床上,嘴里不住地咂巴。
“小玖儿?”
他试着叫他的名字,而他毫无反应,放心地放下帘子,又听到他在里面哼唧。
“殿下,奴婢在……”
齐玦瞬间警惕,抽出一旁挂着的寒剑,只等着他一冒头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可等了许久,还是未见身影,他无奈,只能用剑挑起帘子,眯着眼打探里面的情况。
里面躺着的人,两脚在床上交替前行,被子都被踢到了一旁。
齐玦皱着眉,又试着轻唤小太监的名字,床上的小太监翻了个身,两脚又开始交替乱踢,似乎惊慌。
“殿下,奴婢在,奴婢这儿有桂花糕,殿下尝尝……”
“桂花糕?”齐玦不明所以,小声嘟囔一句。
“桂,桂花糕好吃,殿下尝尝,奴婢,奴婢可喜欢了……”
“原来是馋了?”齐玦终于懂了,冷笑一声,“事儿不好好做,倒是惦记着吃……”
他终于放心,收回寒剑,放下了帘子,回头刚走了一步,又摇着头返回。
掀开帘子,他用剑挑起被小太监踢翻的被子,丢在了他的身上。
日暮时分。
宁若汐还未睡醒,便听着殿外更声响起,她连忙起身,换好衣服,拢好自己的头发,轻手轻脚地下床。
床榻内的皇子似乎还在沉睡,她放下心来,开门准备各种皇子起床所需物品。
“今日倒是中用得多!看来昨日的打没有白挨!”
宁若汐将革带系在皇子的腰上,在他身后用力扣紧,再将带尾垂在身侧后,终是得了他一句赏。
皇子今日穿着常服,常服贴身,倒显得格外精神。宁若汐又同昨日那般,编好他的头发,束好,再戴上网巾,插上玉簪。
做好所有事,她站立于他身后,偷偷抬眸,看着铜镜中的男子,惊叹他竟然较昨日更加好看。
不知世上能有何等尊贵典雅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皇子这般的人物。
她在心中暗想,渐渐失神,直到那铜镜中凌厉的目光对上她恍惚的眼,又才慌慌张张低下头。
“洗漱!”
听见吩咐,她转身端着铜盆进屋,试好水温,拿着浸湿的软帕擦拭皇子的脸颊。
咫尺之间,她手中的软帕在他脸颊滑过,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眉骨,柔软又温暖。
擂鼓般的心跳再次响起,宁若汐不知自己是惊慌还是心慌,手指轻颤,越来越没了章法。
余光瞥见了他紧了又紧的下颌,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放下软帕,又取过柳枝和牙粉,递给皇子。
“做何?”齐玦瞥了她一眼,语气轻慢,“要本皇子亲自来?”
宁若汐连忙摇头,取出柳枝蘸取牙粉,替他揩齿。
揩齿结束,她又递过茶杯,见他终于将茶水吐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真是难为你了,玖公公!”
齐玦做完一切,看着站在一旁谨慎卑微的小太监,不知他为何如此之多小女儿姿态,伺候洗漱都要脸红,没来由的以为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子。
“奴婢知罪!奴婢……”
听着皇子阴阳怪气的嘲讽之词,宁若汐吓得跪倒在地,张口便想求饶,慌忙间又想起昨日之事,便耷拉着头,将两手高高举过头顶。
“你这是做何?”齐玦冷眼看着小太监怪异举动,“还想讨要赏钱不成?”
“奴婢不敢,”宁若汐抬头看着他,神情扭捏,“奴婢做错了事要挨打,奴婢不讨赏钱,奴婢讨打。”
“你可真行啊,”齐玦摇摇头,落座于摆好早膳的圆桌旁,“一大早便要讨打,你倒真不怕给本皇子添晦气?”
“奴婢不敢!”
宁若汐将手缩回,看了看不远处的皇子,又看了看自己已消红肿的手心,身上的千斤似乎在慢慢卸掉。
“还跪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
“是!”
急急忙忙地起身,她来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已经开始用膳,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一道道美食上。
不同于太监们简单的餐食,皇子的早膳远超他们每一餐,宁若汐已经忘了自己是多长时间没吃过这些美味了。
“小玖儿,过来!”齐玦看着抿唇侍立一旁的小太监,想起昨夜他的胡话,忍不住轻笑,“跪下!手伸出来!举高!”
这,还是要挨打吗?
宁若汐心下惊慌,更是疑惑。
他适才不是说了免打吗?为何又要挨打?从那儿过来,自己也没犯错啊!
不敢违抗,她低着头,就算再有多少不甘和疑惑,也只能将两手摊开举过头顶,闭上双眼准备承受责罚。
却没想到今日落在她手心的不是白藤条,而是一块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