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理论课。
一天星站在讲台上。他用了整整一个课间的时间,对着课程表发了很久的呆。指尖在“实践课”那一栏上敲了好几下,敲得课程表的纸面凹下去一小块。
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秽物。字迹潦草,粉笔灰从笔画转折处簌簌往下掉。
“老师本来想带你们去训练场的。”他把粉笔扔进粉笔盒里,粉笔在盒底弹了一下,滚到那颗糖纸旁边。
“后来想了想,你们三个的理论基础太烂了。上周森把秽物分类表背串了两位,红玫瑰说不清抚级和祭级的区别,小幸倒是全对——但小幸是自学成才,跟老师没关系。”
白透幸把术理课本翻到下一页。
香织红玫瑰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巫毒娃娃垂在桌沿,纽扣眼睛对着讲台。
今天换了一根新发绳,茶棕色的发尾扎成一小把,发绳上串着一颗木珠。
“所以今天就讲理论。”一天星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讲一个大家也许不认识的——黑塔之神,千眼菩提。”
白田森森把校服拉链往下拉了一寸。
“千眼菩提是千年前的人皇。献祭了整个国家的灵魂、气运、法力,把自己炼成了黑塔里的存在。后来自然死亡,尸体被封印在黑塔里,灵魂不散。活到了现在——以某种形式。”
一天星翻开教案,看了一眼,又合上了。“以上是官方记载。考试要考。”
“还有什么不是官方记载的。”香织红玫瑰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
“官方不记载的东西比课本厚多了。”一天星把教案丢在讲台上,纸张扇起一小阵风,吹动了粉笔盒里那颗糖纸。糖纸翻了个身,糯米纸的一面朝上。
白田森森的手指在课桌边缘按紧。指甲盖压出一小片半月形的白印。
他听见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从他身体内部浮上来。直接灌进意识里的。
低沉,干燥,每个字都像被碾碎了之后从喉咙深处咳出来的。
“你这个白毛真是狂妄自大啊。”
那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了一圈,像有人在他的颅骨内侧用手指敲了敲。
“等朕把这个小鬼头杀了,出来以后第一个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