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织红玫瑰往后仰了仰头。眼珠对焦到手机上,瞳孔缩了一下,慢慢放大。嘴还张着,声音忽然停了。
盯着那张照片,好一会儿没有动。
伸手去碰屏幕。指甲尖在玻璃面上极轻地划了一下,划过那个女孩子翻白眼的上眼皮。屏幕的玻璃面上留下一道极细的油脂印。
“至于死而复生嘛——”一天星把手缩回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下一张。
一个红眼黑发少年趴在桌上睡午觉,旁边一本翻到页角的参考书,书页上有一团口水印。
再翻一张,同款但换了个角度的午睡照,这次连口水流下来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他嘴角勾起来,笑容是悠姬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里刻意掐出来的一截残影——弧度到位了,
收得太快,再挂一瞬就会从“漫不经心”直接掉进别的什么东西里去。
“最强也做不到哦。”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口袋里。
指尖在口袋里停留了片刻,指甲轻轻磕在手机壳的边框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糖纸黏在粉笔盒底,粉笔灰裹住了半透明的糯米纸。
香织红玫瑰从讲台上滑下来。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张木讲台,两条腿伸直,脚后跟蹭在磨石子地板上一前一后地轻轻蹭。
低着头,指甲抠着书包带上的巫毒娃娃,把歪掉的纽扣眼睛慢慢按回去。
扣子卡进麻绳的凹槽里,发出“咔”一声轻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哭。
她没有见过她。她连她的照片都是今天才第一次看到。
但她保存过一张侧脸,放在手机加密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星姐好飒”。
她来自乡下,从怪婆婆口中第一次听到了她的名字,从来到京都校第一天就在找她。
她是为了成为像她一样的人才走到这里的。
然后她被告知,那个人十六岁就死了。
她还没有见到她。
她永远也不会见到她了。
“我的偶像早就死了吗。”
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闷闷的,蹭在地板上的脚后跟停了。麻绳扎的巫毒娃娃躺在她掌心里。她把左眼那颗纽扣按好了。然后是右眼。
两只纽扣瞳孔重新对齐。
白田森森把他的存在感压到最低。他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校服拉链拉到顶,下巴埋进领口。他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课本封面是《基础秽物分类学》,烫金的字已经磨掉了大半。
正在努力变成透明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轻到他自己都觉得肺里有点憋。
他慢慢把头转过去,转向旁边那个从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的白透幸。白田森森把课本往下挪了一点,露出两只眼睛。
“等一下。”他压低声音,“为什么一天老师的壁纸是她。他们是什么关系。”
白透幸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停在翻开的那一页上,指尖按在术式图解正中央那道极细的符文边缘,沿着纹路轻轻描过去,描到第七芒星的角尖处停了。
他抬起脸,金发从眉骨上滑下来,粉色的瞳孔在睫毛下方安静地亮着。他看着白田森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去问他。”
白田森森把课本又往上举了一寸,把整张脸挡在后面。课本封面那行磨掉了一半的烫金字被他的手指按住,“秽”字的最后一撇已经不见了。
白透幸把术理课本合上。手指夹在合拢的纸页之间,封底朝上放在桌上。
粉笔灰浮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