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门响了一声。有人拿肩膀顶开门。
“爱情嘛——”
悠姬跨坐在倒放着的椅子上,双臂交叠搭在椅背顶端,红色长发从椅背另一侧垂下去,金色瞳孔在昏暗的走廊里反着极亮的光。
“又没问你。”泠泠泠子没回头。
“我乐意。”悠姬把椅子往前蹭了一步,椅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一天星吸了一口气。他把墨镜往上推,推到刚好卡在额前白发下方的位置,露出那双帕拉伊巴色的眼睛。
走廊里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在鼻梁另一侧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
“永远爱。”
他的声音不大。
就在他说出“永”字的那一秒,十二月七星的嘴唇也动了。
两个人没有彩排,同一个节奏,同一个停顿,同一口气。
她的最后一个字和他的最后一个字重叠在一起,落在走廊午后的光影里。
“永远爱。”
走廊安静了片刻。
泠泠泠子的手指停在漫画封面那道折痕上。悠姬把椅子的前腿从半空中放回地面,极轻的一声木头触地。
十二月七星把灰茶色眼镜往上一推,推得镜框撞在眉骨上,镜片后面的蓝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那个白发少年有些怔住的脸。
“你是我的蓝颜知己吗!”
一天星把脸转开。墨镜还推在额头上,忘了拉下来。他盯着走廊窗外那棵被午后的风轻轻摇动的苦楝树。
他把手插回口袋,指尖在布料内侧抠了两下。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扣回眼前。纯黑镜片重新遮住了他的眼睛。
十二月七星低下头,把漫画还翻开的那一页折了角,合上。手指在封面主角的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她想,丘比特之箭大概射中了她的心。
丘比特只能穿透两颗贴近的、柔软的心。
一天星手里端着那杯冰块已经化光的饮料。他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在指尖转了两圈。
“啊——老师喜欢这种的?死板。”
香织红玫瑰靠在后门上,把巫毒娃娃扯下来捏在手里,纽扣眼睛被她按歪了一次又一次。
“好老土。”香织红玫瑰把抱臂的双手松开,甩了甩手上的粉笔灰。转身走出教室,茶棕色的发尾在门框边扫过,消失在走廊拐角。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讲台上空粉笔盒里的粉笔灰被风轻轻吹起来,飘在光束里,缓缓打转。一天星站在窗边,把饮料端起来,吸管含进嘴里。
尝到了一股冰水稀释过的甜味,很淡。
和那年走廊上那个少女漫画里的笑话。
隔了十三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