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心思真难懂。男生靠边的那种。
泠泠泠子在教室走廊拉住十二月七星。午休的走廊没什么人,阳光从东侧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她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泠泠泠子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少女漫画,封面磨得发白,主角的脸被一道折痕从中间劈成两半。
“这一段这一段,你看了吗。他追了她三年,在她婚礼上抢婚,骑着白马冲进教堂。”
泠泠泠子把漫画翻开,手指戳在某一页上,页面边缘有半圈咖啡渍,干透了,泛着黄。
“看了。然后她跟他跑了。婚纱都没换,白纱拖在泥地里。”
十二月七星托着下巴,灰茶色眼镜滑到鼻尖“我喜欢那个场景。”
“还有这段,她生病了他每天折一只千纸鹤,折了整整一千天,在她病房窗外挂满了。”
“好笨。一千天病还没好。”
“你懂什么,这叫至死不渝。”
两个少女兴致勃勃。一本漫画从泠泠泠子手里翻到星手里,又从十二月七星星手里翻回去,来来回回翻得书脊快散了架。
墨镜从走廊拐角处探出来。白发的反光,最后是那张被墨镜遮掉半张脸却依然写满了鄙夷的表情。
一天星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墨镜是纯黑的挡板,反着一层冷光。嘴角往下压。
“你们在干什么呢,什么校园疼痛文学,女人都喜欢这样的?呕—”
他故意摆出一副呕吐的样子,脖子往前一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尽夸张的干呕声。
泠泠泠子把漫画合上。薄荷绿的发尾从她肩上滑下来,她用指腹不紧不慢地把发尾拨回去,别在耳后。
抬眼,深紫色的眼睛对上一天星的墨镜。
她看了他片刻,没有立刻开口。
“一天。”
“嗯?”
“你今天是不是很闲。”
“还好。”
“那你去帮我把医务室的纱布卷了。三百卷。没卷完别回来。”
“我又不是代理监护。”
‘代理监护是魔法师体系中负责后勤支援的专业人员。他们拥有法力,能够看见秽物,但无法使用法术。他们的工作是为一线魔法师提供一切必要的后勤保障:在魔法师到场前部署结界【净】,隔绝普通人对战场的感知;开车接送魔法师往返任务地点;处理情报、监测秽物动向;在战斗结束后清理现场、抹除痕迹,数量大于魔法师。’
“现在你是了。”
泠泠泠子把漫画夹在腋下。
十二月七星转过头来。她把漫画还给泠泠泠子,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拍了两下。抬眼看着一天星,那副灰茶色眼镜被阳光映得反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睛。
“一天。那你觉得爱情应该是怎么样的。”
她问得很认真。那双蓝眼睛透过镜片看着他,瞳孔里映着走廊窗外那棵苦楝树的影子。
印象中男生都一样。她只是想知道这个人会说什么。
一天星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推了一下墨镜鼻梁处的横梁,指节上的薄茧擦过镜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