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那几天两人要回老宅度过春节。
席清雪嘴里说着不喜欢跟爷爷一起住,行动却很诚实。
虽然这爷孙俩一见面就呛人,恨不得比谁机关枪更先进,但到了这种节日,席之远还是会让管家亲自过来问两位要不要回家过年,他的让步就是允许沈斯言这样的外人跟着一起过年。
这在席之远的理念里已是不易,毕竟只有一家人才可以一起过年,像沈斯言这种得不到他认可的姑爷是没门儿进家的。
席清雪也是非常利落地下了台阶,他说爷爷过年只能独自一个人待着,管家都不愿意待在家里,他要跟家里人打视频跨年。哥哥伯伯们又都不回家,孤零零的多可怜啊,席清雪是正儿八经从小被他带大的,那就回去陪陪老人家吧。
除夕夜是只有他们两人回家的,席之远虽然一点也不想看见沈斯言,但见这孩子手脚还挺麻利,做的年夜饭也勉强可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吃人嘴软。
但是他看见席清雪也跟着去帮忙又生气起来,席清雪无语了:“你又不帮忙,这么多菜他一个人不累吗?”
席之远觉得这孙子胳膊肘往外拐:“你身体不好就不要老是干活,而且你磨磨唧唧的就是帮倒忙,你会弄吗?”
席清雪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一下子就点燃了:“他都没嫌弃我,你在这里说什么?我们弄得高高兴兴的,你不要老是扫兴,今天是除夕!”
沈斯言沾着面粉的手还没来得及洗就急急忙忙出来,他穿着围裙的样子怪养眼的,往席清雪背后一站颇有家庭氛围感,此刻伸出一根指头往席清雪脸颊上摁了一面粉指印,微笑着说:“帮我洗个草莓,我忙不过来了。”
席清雪下意识躲了下,一看他坏笑的模样,顿时想不起来自己生什么气了,轻哼一笑捏住沈斯言手腕给他自己脸颊上糊了一块。
捣蛋鬼干了坏事就一溜烟躲进厨房,一副认真洗草莓的正经模样,最可爱的是脸颊上还挂着一指头印儿面粉。
他洗草莓很仔细,席之远所说的很墨迹大概就是指席清雪会像东北澡堂子给客人搓澡一样给草莓洗得恨不得脱层皮,但是席清雪洗的时候会先给沈斯言吃一个,然后给自己吃一个,嘴里吃完的时候再给沈斯言一个,再给自己一个。
沈斯言要炒菜,就躲开他的手说:“我现在不吃,你去看电视吧,马上就好了。”
席清雪就捧着草莓窝在沙发上,瞥了眼席老爷子,老爷子没好气地哼了声,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这是让他自己调自己喜欢看的意思。
还是熟悉的绿小豆,席之远又点评起来:“没脑子的豆子,你以后不要给孩子看,容易成傻子。”
“我就是小时候没能看这个才不像哥哥那么优秀的。”
“哼,幸好没给你看,不然就不只是VTA沦陷了。算了,跟你说了也不听,毕竟你的多巴胺正置若罔闻地说要缘木求鱼呢。”(VTA:大脑奖赏系统的核心)
“哦,您也要做那东风恶,扰得欢情薄,非要几年离索才高兴是吧。算了,跟您简直是对牛弹琴,不说了。”
随即是两道几乎紧接着的“哼”一声,不甘示弱似的,整个家里只剩下厨房的声音和电视里幼稚又可爱的声音。
沈斯言在厨房听两人对话想笑,也不怪席之远拒绝外人回家过年,谁能想象一个在外叱咤风云的总委员长,一个是如雕刻艺术品般显山不显水的冰山,在家里是这样相处的。
席之远为了给沈斯言制造麻烦,特意说让他准备年夜饭,为了不让他有帮手,提前让阿姨管家都回去了。
气得席清雪立刻后悔回老宅,马不停蹄就要拽着沈斯言回家去,最后是席之远给了沈斯言新年红包,拿人手短,沈斯言作为孙姑爷做顿饭表示表示,这件事才算作罢。
沈斯言一摸那个厚度就觉得不对劲,他也不敢收,被席清雪扔进他的包里,说不要白不要。
总之,一场兵荒马乱的除夕夜,在爷孙俩一个看沈斯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个护犊子跟什么宝贝儿似的无形交锋里,吃着沈斯言做的年夜饭,虽然比往年简陋但有几道的确好吃得没话说,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
跨年的时候,沈斯言买了烟花,席之远说“污染环境,弄得家里都有烟味”,被席清雪一句“您以后出门别坐车了,污染环境,弄得街道都有汽油味”给怼了回去。
老爷子气呼呼地回家了,但是听见外头鞭炮烟花和笑声的热闹动静又忍不住打量。
席清雪那样傲娇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低头的,还是沈斯言跑过来给老爷子塞了个仙女棒,在老爷子“这小玩意儿也就你们小孩子才喜欢了”的嘀咕声里勉为其难地晃荡了两下。
这样就算跨了年。
大年初一的时候,小儿子席荣带着温煦回家串门了。
席荣和温煦在一起前,虽然跟老爷子闹挺僵,但过年还是会回来的,后来老爷子对温煦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就气得再也不回来了。
闹了两三年,还是温煦舍不得小孩儿,老爷子又不肯放人,最后以双方各退一步才算完事。
沈斯言不认识席清雪的alpha父亲,席荣又不关心儿子的情感状态,说白了父子俩还没普通小区邻居间关系熟呢,此刻一进屋大眼瞪小眼,气氛颇为尴尬。
席清雪紧跟着温煦,以免老爷子趁机趁机刁难,这会儿没空注意到他们。
席荣,哦,外界应该称呼一声席总,身处高位多年,周身气质定然是沈斯言这样的年轻学生比不了的,乍一看颇有种审视的味道,然而开口却有些迟疑:“你,是哪家的孩子?”
沈斯言也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叫了声:“叔叔好。”
“你好,我是席荣,这是我的名片。”
席荣表面很淡定,此刻内心已经站立不安,对方没回答他又不认识,八成是温煦提过的那个,席清雪自己选的alpha,叫什么来着,哎呀,怎么想不起来了。